楚江确实有些低估了獾莾的难缠程度。
之前看它将豺狞虐得狼狈不堪,只觉得这家伙战斗风格凶狠执着,挺有意思。
可当他自己真正面对这个“平头哥”
时,才切身体会到那种“打不死的小强”
带来的棘手感。
是的,棘手。
任何人面对一个防御变态、不知疼痛、生命力顽强、还认死理一根筋、不把你撕碎或被你撕碎就绝不罢休的对手时,都会感到有些头疼。
这无关实力绝对差距,而是一种消耗耐心和精神的无谓纠缠。
不过,头疼归头疼,以楚江现在的实力,真要下杀手,彻底了结这只烦人的“平头哥”
,也并非做不到。
只是之前觉得没必要,毕竟对方也没有直接惹到他。
但现在,这獾莾的纠缠不休,显然已经开始触及楚江的耐心底线了。
下一刻,当獾莾再一次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状若疯魔地朝着楚江猛冲过来,完全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时——
“锃!”
一声清越的剑鸣,如同冰泉滴落玉盘,在喧嚣的战场上格外醒耳。
楚江眼中寒光一闪,右手在腰间一抹,一道柔韧如灵蛇、薄如蝉翼的幽蓝色剑光骤然亮起!
正是他那柄锋利无匹又兼具柔韧特性的软剑——绕指柔!
剑光乍现即敛,柔软的剑身如臂使指,瞬间绷得笔直,精准无比地抵在了獾莾冲到近前的眉心之前!
冰冷的剑尖,距离它的皮肤只有零点零一寸!
一缕细微的剑气,已经刺得獾莾眉心皮肤生疼。
楚江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不带丝毫感情地响起:“我没时间在这里陪你玩!不想死的话,就给我滚远点。”
这一次,不再是戏谑,不再是敲打。
话语中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入獾莾疯狂的脑海。
獾莾冲势猛地一滞,全身肌肉因为极致的危机感而紧绷。
它能感受到,眼前这个人族不是在说笑!
他真的会在下一瞬杀了自己!
然而,獾蛮人骨子里的偏执与疯狂,以及对自身防御力的迷之自信,让它在刹那的畏惧后,竟然又涌起一股暴怒!
“吼!”
它不退反进,猛地扬起那只布满厚茧和利爪的前臂,不顾一切地朝着眼前那看似纤细的剑身狠狠拍去!
“给我断!”
它想仗着自己的力量和爪刃的坚硬,直接拍断或拍飞这柄碍眼的剑!
然而,出乎它意料的是——
就在它的爪子即将拍中剑身的瞬间,那柄本该坚硬或被拍飞的幽蓝色软剑,竟然如同活物般诡异地一扭!
剑身柔韧得不可思议,宛如灵蛇摆尾,不但轻描淡写地卸开、避过了它势大力沉的拍击!
甚至借着这一扭之力,以一种羚羊挂角、妙到巅毫的角度,剑锋如同一道幽蓝色的闪电,反向撩起,直抹向它毫无防备的咽喉!
这一剑,快!诡!狠!
獾莾心中大骇!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死亡危机感,瞬间席卷全身,让它浑身汗毛倒竖!
它本能地、不顾一切地将身体向后猛仰,同时脖子拼命后缩!
这是它战斗以来第一次主动后退,甚至是逃避!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利刃划过皮革的声响。
獾莾感觉脖子一凉,随即是火辣辣的疼痛。
它狼狈不堪地向后翻滚出好几米,才勉强稳住身形,惊魂未定地伸爪摸向自己的脖颈。
触手湿腻温热!
一道细长的血线,赫然出现在它那坚韧无比的脖子上,鲜血正从伤口中渗出,很快染红了它的爪子。
伤口不深,甚至不算严重。
但这一剑的意义,却重若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