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敬伸出左手,在那大汉持刀的手臂上轻轻一捏。
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比山风吹过松林的呼啸还要刺耳。
鬼头刀脱手落地,刀尖插入石缝中,刀柄还兀自晃动。
他又抬脚一踹,那大汉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后方的石阶上,口中鲜血狂喷。
肋骨断了不知几根,瘫在石阶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其余人见势不妙,有的转身想逃,有的咬紧牙关冲上来拼命。
一个使判官笔的瘦高个从侧面偷袭,判官笔的笔尖直取赵志敬左肋。
赵志敬看都不看,反手一记手刀砍在他手腕上,判官笔飞出数丈远。
那瘦高个捂着手腕惨叫倒地。
两个使长棍的汉子趁势从背后横扫他的下盘,赵志敬纵身一跃。
脚尖在两根长棍的棍身上轻轻一点,那两根长棍便如同被万钧之力压住般断成了数截。
两个汉子被反震之力崩得虎口裂开、倒飞出去。
一个使飞刀的疤脸汉偷偷摸到侧面,甩手掷出三柄淬了毒的飞刀。
赵志敬左手探出,指间已夹住了一柄,反手一甩。
那飞刀以更快的度飞回,正中疤脸汉自己的眉心,刀柄没入额头三分。
剩下两柄飞刀则被他的护体真气震飞出去。
一柄钉入石柱,一柄穿过两个逃窜者的肩头,将两人串在了一起,惨叫声震天动地。
紧接着他如入无人之境,左手点穴右手夺刃。
只用了三招便从其中一个使剑的江湖客手中夺下了一柄长剑。
剑在手,剑势如龙。
赵志敬只出一剑——全真剑法,浪迹天涯。
这一剑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削出,剑光如匹练般在人群中炸开。
剑气纵横,凛冽如霜,剑锋未至,剑气已先将地面上的积雪和碎石尽数卷起。
一剑过后,剩余的十几名江湖人整整齐齐地倒了下去。
血花几乎同时从每个人的咽喉处喷出,如同绽放在晨雾中的一朵朵赤红牡丹。
没有人看清这一剑的轨迹,更没有人能挡住这一剑。
喧嚣声戛然而止,广场上只剩横七竖八的尸体和兵器散落一地的叮当余响。
鲜血流入石阶缝隙,和雪水融在一起,将整片广场染成了暗红色。
那白衣女子站在人群散去后的空地上,微微喘息。
白裙上溅了几点零星的血迹,却丝毫不减她的清丽。
她抬起头,看向赵志敬。
赵志敬也看着她。
那是一张美得近乎不真实的脸。
像终南山巅的初雪,又像古墓深处终年不散的冷雾。
眉若远山含黛,目如秋水浸寒,鼻梁秀挺,唇色淡得几乎透明。
她的黑极长极密,柔顺地垂在身侧,梢被晨雾打湿,泛着微微的寒光。
整个人如同一尊立在雪中的玉像,清冷、纯净、不染纤尘。
她的眼中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惊讶,只是极淡极淡地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像是看破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
然后,她稍一犹豫,转身便走。
白裙在雪地上拖过,像一片被风卷走的云,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晨雾深处。
赵志敬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握着那柄夺来的长剑,脸上缓缓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这个女子,果然不凡。
他忽然觉得,这次终南山之行,倒也不算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