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她狠心绝情,亲手废去亲父修为,尚有颜面悉心伺候。
许多话语,狠戾刺耳,连他自己说完,都觉过分。
可黄蓉从未还嘴,从未争辩,从未有过半分怨怼。
她只是安静伫立,默默等候,等他怒气渐歇。
待他骂累了,便重新盛上热粥,轻声温言相劝。
“爹,消消气,先吃点东西。”
“粥凉了就不好入口了,吃饱了再骂也无妨。”
半年朝夕,皆是如此。
唯独一件事,能让温顺隐忍的黄蓉,破例反驳。
那便是——他怒骂赵志敬之时。
暮色沉沉,夕阳染红整片桃林。
黄药师静坐轮椅,望着漫天流霞与摇曳花枝,冷声开口。
“赵志敬那个狼心狗肺的狗贼!”
“当年襄阳城外,老夫便该不顾一切,一掌劈杀此獠!”
“若非他蛊惑拐走你,老夫怎会落得今日这般绝境?”
“全真七子、洪七公、一灯大师,皆是老夫数十年至交!”
“尽数丧命于此贼手中!”
“他毁我桃花基业,废我毕生修为,乱我女儿心性!”
“这般十恶不赦的魔头,早晚不得好死,尸骨无存!”
黄蓉正俯身整理桌上的晚饭,闻言动作骤然停滞。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葱油海螺片,缓缓转过身来。
那双常年温顺柔和的杏眼,直直望向轮椅上的父亲。
眼底泛起层层微红,藏着隐忍的酸涩,却语气坚定,寸步不让。
“爹爹,你说蓉儿任何不是,蓉儿都甘愿受着,绝不辩驳。”
“唯独敬哥哥,蓉儿绝不允许你肆意诋毁。”
“敬哥哥从来不是魔头。”
“当年全真十数高手联手围杀,步步死逼,不死不休。”
“换作任何人,都不可能束手待毙、引颈受戮。”
“洪七公老前辈,是自行坦然自尽,与敬哥哥毫无干系。”
“一灯大师是功德圆满、坐化圆寂。”
“敬哥哥恪守承诺,多年来始终善待大理百姓,从未食言。”
“爹,你骂蓉儿不孝、白眼狼,蓉儿全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