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瞬间一片死寂。
烛火摇曳跳动,将众人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明暗交错。
洪七公与一灯大师悄然对视,皆是沉默不言。
丘处机握着拂尘的指节死死收紧,泛出青白,目光久久凝在黄药师脸上,最终缓缓移开。
角落里,欧阳锋那双泛着幽光的眸子,缓缓眯起。
他始终缩在阴影深处,猩红僧袍在昏黄烛火下,如一团凝固的暗血。
颧骨刀削般高耸,眼窝深陷,只剩两汪幽暗寒芒。
惨白面容上无半分情绪,唯有搭在扶手上的五根青紫色长甲,正极缓、极慢地蜷缩收紧。
尖细诡异的嗓音,骤然划破满殿沉寂。
“黄老邪。”
“你怎敢确定,这不是你女儿与赵志敬联手设下的陷阱?”
“故意引我等远赴桃花岛,再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赵志敬城府深不可测!”
“他连灭大宋三十万大军,逼赵扩割地和亲,正是志得意满之时。”
“说不定早已察觉我等密谋,故作不知,借你女儿之手引蛇出洞,将我等心腹大患,一举铲除!”
“不可能。”
黄药师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迟疑。
“蓉儿心性,老夫最是清楚。”
“她若真要设局诱敌,绝不会选择桃花岛。”
“那是她长大的故土,岛上每一片桃林、每一块礁石、每一只海鸟,都藏着她从小到大的记忆。”
“七岁埋女儿红,九岁刻名礁石,一草一木,皆系深情。”
“她绝不可能,将自己的故园,化作厮杀战场。”
“再者,此信出自哑仆之手。”
“蓉儿只当哑仆聋哑无知,全然不知哑仆会写字传信,她对此事,一无所知。”
洪七公缓缓坐回椅上,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
灼热酒液入喉,烧得喉咙烫,眼眶微酸。
他忽然将酒葫芦重重顿在案上,沉闷巨响打破死寂,溅出的酒液漫过桌面,他却全然不顾。
紧接着,苍凉又豪迈的大笑声,响彻整座重阳大殿。
“天意!哈哈哈!这就是天意!”
“赵志敬身居中都皇宫,御林军环绕,暗香堂暗桩密布,龙象营铁骑护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