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两侧的百姓尽数跪伏在地,齐声山呼万岁。
浩荡的呼声,从城门一路绵延至十里长亭。
赵志敬端坐銮驾正中,黄蓉居左,梅风居右。
一路上,黄蓉频频掀开车帘,好奇眺望窗外景致。
她时不时侧身回头,细细给身侧的梅风描述沿途风光。
说着路旁卖糖葫芦的老汉,枝头胖乎乎的麻雀,路边玩鞭炮的稚童。
梅风静静听着,清冷的唇角,凝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双目虽盲,可黄蓉绘声绘色的描述,鲜活又真切。
让世间万般景致,都清晰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銮驾行至中都城外,赵志敬抬手传令。
命王忠遣一名得力小太监快马入城,传他口谕。
即刻将程瑶珈接入皇宫之中。
小太监躬身领命,策马疾驰,转瞬消失在官道尽头。
銮驾缓缓入宫,紫宸殿前的宽阔广场上,早已跪满文武百官。
完颜宁嘉率后宫众妃,静静候在凤仪宫门外。
远远望见华盖銮驾自宫道缓缓行来,她袖中的手指,悄然攥紧了丝帕。
黄蓉最先轻快跳下銮驾,随即转身,小心搀扶梅风下车。
梅风一足落在踏板,一足尚在车中,指尖在空中微微虚探。
黄蓉自然而然抬手,稳稳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托扶一把。
动作熟稔流畅,仿佛演练过千百遍,浑然天成。
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短短一月有余。
她早已从最初搀扶师姐衣袖,变成了坦然紧握她的手腕。
赵志敬先将梅风安顿在凤仪宫偏殿歇息,叮嘱黄蓉贴身陪伴。
安置妥当后,他只身移步,去往紫宸殿处理朝政。
范文程早已在偏殿等候,身侧堆叠着厚厚一叠奏折摘要。
从田亩清丈进度、科举改制细则,到北境边防部署、西域都护府章程。
大小政务条理分明、巨细无遗,尽数呈上御前。
赵志敬端坐案前,耗时整整半日,逐一处理完积压朝政。
待批完最后一份奏折,抬眼望去,窗外日头已然西斜。
他步出紫宸殿,径直去往凤仪宫。
偏殿之内,景致温和平静。
梅风已然换了干净衣衫,青丝梳理整齐,依旧是一根银簪束。
她安静端坐窗边软榻,姿态恬淡安然。
黄蓉陪在身侧,正细细为她描绘御花园的四时景致。
程瑶珈已然奉旨入宫,一身素雅月白宫装,青丝挽成温婉堕马髻。
髻边斜簪一支珍珠步摇,清丽雅致,落落大方。
她端坐旁侧矮凳,双手规规矩矩叠于膝上。
指尖却不自觉摩挲着裙摆绣纹,难掩心底的些许局促。
她虽出宫担任民间监察使数月,阅历渐长。
可这般入宫面见后宫众妃的盛大场面,却是生平头一遭。
主位之上,完颜宁嘉端坐如常。
目光淡淡扫过梅风、程瑶珈二人,随即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神色温婉从容,端庄大气,不见半分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