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这句话便没有再开口,只是将头靠在他肩窝里。
赵志敬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次日清晨,程瑶珈醒来时发现自己的头发和他的头发缠在了一起。
她小心翼翼地试图分开,却越分越乱,最后干脆放弃,就那么半躺在他身边,用手指绕着他的发梢玩。
“醒了就起来。”
赵志敬闭着眼睛说。
“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你的心跳变了。”
她脸一红,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赵志敬睁开眼,侧头看她这副模样,伸手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她皱了皱鼻子,忽然从被子里伸出手,也在他鼻尖上刮了一下。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下我一下地互相刮了好几个来回,最后程瑶珈笑得喘不过气,整个人裹着被子滚到了床里侧,连声求饶。
第三日,赵志敬带她去了西城外那座废弃的古寺。
说是古寺,其实只剩几段残垣和一座半塌的大殿。
殿前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院中的放生池已经干涸,池底长出了一丛丛野菊。
但大殿里的壁画还在——据说是前朝一位不愿留名的画僧所绘,画的是天女散花。
颜料历经风雨已褪去大半,但那些天女的姿态依然栩栩如生,衣带飘飘,仿佛随时会从墙上走下来。
程瑶珈仰头看着壁画,看了很久,然后回过头来对赵志敬说:“这些天女的眼神,和你看我的时候有点像。”
“哪里像?”
“说不上来。”
她歪着头想了想,“就是那种——隔得很远,但你知道她在看着你。”
说完她便有些不好意思,拉了拉他的袖子,“走吧走吧,去别处看看。”
从古寺出来,已是傍晚。
夕阳将整座中都城染成了温暖的橘色,城墙上的旗帜在晚风中缓缓翻卷。
他们没有急着回会馆,而是信步走到城郊的河滩边。
河水很浅,清澈见底,几尾小鱼在鹅卵石间游来游去。
河滩上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紫的、黄的、白的,星星点点地散在草丛里。
程瑶珈脱了鞋袜拎在手里,赤足踩进河水里。
水很凉,她呀了一声,却不肯上来,就那么在浅滩里走来走去,踩得水花四溅。
裙摆被她提起来,露出白皙的脚踝,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弯腰从水里捡起一块光滑的鹅卵石,举起来对着夕阳看,石头的纹理被阳光照得半透明,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敬哥哥,你看!”
赵志敬坐在岸边的石头上看着她,目光和看壁画上那些天女时一样——隔得很远,但她在看着他。
她举着石头跑过来,献宝似的塞进他手里,冰凉的指尖碰到他掌心时,他忽然将她拉过来,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程瑶珈愣了一瞬,然后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回吻了一下。
从脸一直红到耳后根,却还努力昂着头,像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扯平了。”
晚上回到会馆,程瑶珈烧了一壶水,将自己从茶楼带回来的岩茶重新沏了一遍。
她的茶艺比起那天茶楼的侍女自然是差了一截,洗茶时水溅了出来,出汤时也慢了两拍。
但赵志敬只是安静地坐着,看她手忙脚乱地泡完一壶茶,然后接过她双手捧上的茶杯,先凑近鼻尖闻了闻,再抿一小口。
“如何?”
她跪坐在他对面,紧张得手指都绞在一起。
“比昨天好。”
他放下茶杯,“明天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