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针转了好几圈,晃晃悠悠地停在了“兔”
上。
程瑶珈笑得弯了腰:“堂堂大汉皇帝,转到一只兔子!”
她自己也拨了一下,指针停在“虎”
上,她便更得意了,举着那只糖老虎在他面前晃来晃去,“老虎吃兔子,你输了。”
“兔子跑得快,老虎追不上。”
赵志敬接过糖画师傅递来的糖兔子,面不改色地咬了一口。
程瑶珈也不甘示弱,咔嚓一声咬掉了老虎的尾巴,含含糊糊地说:“追不上就追不上,反正我赢了。”
最后还是没忍住,将自己手里的糖老虎举到他嘴边,“你也尝一口,挺甜的。”
街口又来了新的杂耍班子。
这回不是吐火,是一个耍皮影戏的老艺人。他用竹签操纵着几张驴皮剪成的小人,在白色幕布后面演了一出**《孔雀东南飞》**。
程瑶珈拉着赵志敬在幕布前的小马扎上坐下,看了整整半出戏。
看到刘兰芝被逼改嫁、与焦仲卿隔空诀别那段,她眼眶泛红,紧张得抓住了他的袖子,指甲隔着衣料掐进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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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后两人走在回会馆的路上,她忽然说:“敬哥哥,我们学皮影戏里那样,玩个游戏好不好?你演焦仲卿,我演刘兰芝。”
“怎么玩?”
“很简单。”
她拉着他站定,自己退后三步,然后学着皮影戏里刘兰芝的步法,踩着细碎的台步走到他面前,双手捧着他的手,拿腔拿调地念道:“仲卿,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此生与君,生死不离。”
念完自己先绷不住,笑得蹲在地上,眼泪都快出来了。
赵志敬面无表情地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说了句“戏过了”
,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日头渐高,赵志敬带她去了城北。
那里有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老字号,门面不大,招牌上的字已经褪得几乎看不清,但门口排着的长队足以说明一切。
程瑶珈踮着脚尖往里张望,只看见店门口支着几张矮桌,每张桌上都坐满了人。
铜锅里翻滚着乳白色的羊骨汤,切成薄片的羊肉在汤中一涮即熟,蘸着店家特制的芝麻酱送入口中,肉的鲜嫩和酱的醇厚在舌尖同时炸开。
旁边还有刚出炉的芝麻烧饼,外皮酥脆,一碰就掉渣,掰开来蘸着羊汤吃,是另一重境界的美味。
“你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
程瑶珈一边吹着滚烫的羊肉一边问,筷子还在锅里捞着。
“以前微服出巡时路过,闻着香味进来的。”
赵志敬替她又涮了一筷子肉,放在她碗里,“尝尝这个,比那家羊汤面的肉更嫩。”
程瑶珈夹起来吃了,眼睛顿时亮了。
她吃东西的时候从不遮遮掩掩,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还会用手指抹嘴角溅出的汤汁。
赵志敬看着她,忽然想起在皇宫里用膳时,满桌珍馐,身边美女如云,但每个人吃饭都是规规矩矩的。
程瑶珈不一样,她吃东西时全神贯注,像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每一口都带着一种发自心底的满足。
吃完涮羊肉,两人去了城西那家程瑶珈心心念念了好几日的旧书铺。
铺子在一条窄巷深处,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写着“聚珍斋”
三个字。
推开木门,里面别有洞天——四面墙壁全被书架占满,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每一层都塞得满满当当。
程瑶珈一进门便轻轻地“哇”
了一声,然后松开赵志敬的手,像一只发现了花海的蝴蝶,一头扎进了书架之间。
她在一排旧书架前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本泛黄的《金石录》,翻了两页,如获至宝地抱在怀里。
又抽出一本前朝的游记,扉页上还有不知哪位藏家的朱文小印,她辨认了半天没有认出来,便抱着书跑回赵志敬身边,将书摊在他面前请教。
“这个印文是‘梅雪山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