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她的手,一个一个孔按过去,告诉她哪个是宫,哪个是商。
“蓉儿不让。你先把玉箫放下。”
“你放不放?你真的要在女儿面前做这种事?”
“你知不知道,女儿这辈子最崇拜的人就是你?”
她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那眼神和她小时候犯了错求他原谅时一模一样。
声气稚嫩,却这般理直气壮又带点蛮不讲理的骄纵。
“你说过要把桃花岛上的桃花酿藏到我出嫁那天。”
“那天我走得太急,来不及喝。你欠着我的女儿红,不能赖账。”
黄药师怔怔地看着她。
眼中的决绝终于一点一点地碎裂。
他松开了手。
玉箫滑落在石阶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青筋、微微发抖的手。
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千里迢迢来替女儿讨公道。
结果公道没讨到,反而让女儿在所有人面前哭成这样。
赵志敬站在水榭的石阶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玄色衣袍被夜风吹得轻轻拂动。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水榭。
“黄岛主,今夜之事,朕不会让史官记一个字。”
“你是蓉儿的父亲,便是朕的长辈。”
“这皇宫,你随时可以来,随时可以走,没有人会拦你。”
他顿了顿,目光在黄蓉满是泪痕的脸上停了一瞬。
语气略微放缓了一些。
“大理寺少卿的位置还空着,正三品,专管天下刑名复核。”
“以黄岛主的才智,做这个位置绰绰有余。”
“你若愿意,便留在中都。不愿,便回桃花岛。”
“来去自便,朕不为难你。”
“这职位不涉朝堂党争,专管疑难案件的复核与平反。”
“便是大宋的提点刑狱,也比不上这分量。”
“你做了这么多年江湖人,不如换个活法——清清闲闲地做些实在事。”
黄药师抬起头,看着赵志敬。
大理寺少卿,正三品,专管天下刑名复核。
这个职位清贵而有权,不涉朝堂纷争,只管公平正义。
恰恰是他这种孤傲性格的人,最不抵触的位置。
这小子把一切都算好了。
连给他台阶下,都算得如此精准。
“老夫不是你的臣子。”
他的声音沙哑,但那股倔劲还在。
像一块表面被潮水泡软的礁石,内里还是硬邦邦的。
“朕说了,来去自便。”
赵志敬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