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去赴死的。”
他说。
“我是去杀人。”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等我杀完了,就回来。”
完颜宁嘉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可她硬是咬着嘴唇,没让它落下来。
赵志敬退后一步。
没有跪拜,没有辞行礼节。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离别的不舍,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
像出门前回头看一眼家中灯火,知道那盏灯会一直亮着,于是转身便走,不再回头。
他转身,大步走下城楼。
城下,十万大军已经整装待发。
赵志敬翻身上了那匹通体乌黑的骏马,马蹄在原地踏了两步,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没有披甲,在一众玄甲将领中格外扎眼,却偏偏没有一个人觉得他突兀。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都会生出同一个念头——
这个人不需要甲。
号角声再次响起,呜呜地压过天地间一切声响。
赵志敬策马行至军前,勒马回身。
目光扫过那十万张仰望着他的面孔。
他没有长篇大论,没有慷慨激昂。
只说了三句话。
“我走前面。你们跟在后面。”
“我杀完了,你们收拾。”
“听懂了吗?”
十万人的呼吸声在同一刻停滞。
然后,排山倒海的呼喝声炸开,像闷雷滚过四月的原野——
“听懂了!”
赵志敬拨转马头,双腿轻轻一夹马腹。
黑马便如一道离弦之箭,向北而去。
他身后,十万大军缓缓开动。
旌旗猎猎,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没有人觉得一个人走在十万大军前面有什么不对。
因为在权力帮这些年,他们早就学会了一件事。
赵志敬说出口的话,从来没有不算数的。
完颜宁嘉站在城楼上,看着那道玄色的身影策马远去。
他没有回头。
十万大军跟在他身后,却像是他的陪衬。
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远远望去,像一面行走的旗。
她一直站着。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天地相接的那条线上。
直到漫天的尘土重新落回地面。
直到城楼上只剩下她和几个侍女。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