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他的网球!他远野笃京的网球!
切原虽然经常傻乎乎地,但是某些时候他也是真的很敏锐——就像是灵敏的小动物一般,天生就有一种感知雷达。
因此,察觉到远野身上的情绪后,切原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想起几天前的那次会议,教练组因为担心远野膝盖的旧伤,对是否让他进入正式名单有些犹豫。当时远野就站在那里,斩钉截铁地说“不需要考虑那种事”
。
他也想起这几天晚上,同一个房间的远野总会在熄灯前,往膝盖上贴很多他不知道名字的药膏。那些药膏的味道很重,重到隔着床铺都能闻到。
他还想起有一次半夜醒来,看到远野坐在床边,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他膝盖上,那张总是阴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种近乎脆弱的疲惫。
……
切原抿了抿唇,眉宇间,那股切原式的“天不怕地不怕”
的肆意张扬像是被揉碎了一般渐渐沉淀下来。
他安静地跟上远野的步伐,没有再催促,也没有再嚷嚷。
……
比赛开始的那一刻,远野笃京的眼神就变了。
那是独属于他的一种特殊状态——与切原的特殊状态有些相似,依赖于天生的精神天赋,能够在一瞬间将注意力高度集中到极限。
“处刑法之五——【哥伦比亚的领带】!”
“处刑法之四——【苦痛之梨】!”
“处刑法之三——【活埋】!”
……
精湛的技术,恰到好处的兴奋状态,远野在这场比赛中的表现堪称教科书级别。
——每一记处刑法都精准地落在对手最难受的位置,让那两个希腊少年从一开始就陷入了被动。
但真正让观赛席上的人们惊讶的,是另一个人——切原赤也。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个天真单纯的少年从来不是一个会主动配合别人的性子——
在并盛中学,他能勉强和自家几个强势的前辈打好双打,但那更多是被迫的服从,而不是真正的配合。
让他主动去配合别人?想都别想!
可是今天——
“这两个人……”
候场区里,种岛的眼睛微微睁大,“居然意外的很搭?”
是的,很搭。
切原和远野之间,没有任何刻意的配合训练,没有任何战术的提前沟通,但他们的跑位却总能在最恰当的时候填补对方的空当——当远野冲向网前时,切原会自然而然地退后守住底线;当切原被逼到角落时,远野的补位总会及时出现。
更神奇的是他们的节奏——那种你进我退、你攻我守的节奏,流畅得像是两个人在跳同一支舞。
“没有进入同调。”
场边记录的柳莲二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困惑,“但他们的同步率,已经接近同调的水平了。”
幸村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场上的两人,漂亮的眼睛闪过了了然。
“因为他们是同类。”
他轻声开口。
周围的人看向他——
幸村眼神还在场上,声音平静地继续解释:“远野前辈的‘处刑法’源于对‘终结’的执着,是那种想要彻底终结对手的方式,却又带着一种绚烂的过程;而赤也……”
顿了顿,幸村继续道:“赤也曾经的‘恶魔化’并不受控制,是一种‘毁灭’一般的本能,迫切地想要摧毁一切阻碍他胜利的障碍。”
说到这里,幸村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唇边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远野前辈和赤也其实很像,对于网球、对于胜利的想法和追逐都是单纯又执着的。他们也都游走在暴力的边缘,都曾被质疑、都曾被畏惧……但他们也都选择用最直接、最激烈的方式去战斗——即使那会让自己遍体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