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并非惊讶,更像是一种确认。
平等院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下巴的线条显得冷硬,“你也见过雾谷现在的样子……”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比任何激烈地警告都更有分量,“如果那个人真的有心留下来、想要成为并肩作战的同伴,绝不会用那种方式对待‘队友’。”
越前龙雅从登场开始,其方式就与“友好”
或“融合”
毫无关系。
被他彻底击溃的雾谷,此刻仍处于一种接近“崩溃”
的状态——不止是技术层面的迷失,更是心理防线的坍塌——握着熟悉的球拍手会不受控制地颤抖,站在球场上面色苍白如纸,眼中是对网球本身近乎恐惧的茫然。即便未来有一天他能从这片废墟中挣扎着重新站起,谁又能保证那深刻的阴影不会永远烙印在他的网球之路上,成为一道无法逾越的隐痛?
可以确定的是,经此一役,雾谷为这届u-17世界杯所付出的一切努力、积蓄的所有力量,几乎化为乌有。
今年的世界赛场,已注定与他无缘……
而下一届?
年龄的红线冷酷地横亘在前,雾谷也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再加上越前龙雅加入后,那种与队伍格格不入的疏离感——他几乎不与任何人进行实质性交流,总是独自待在角落,周身散着“请勿靠近”
的明确信号。
这一切都让平等院确信,这个实力深不可测、动机成谜的闯入者,绝非樱花队能够容纳和挽留的。
“嘛~”
种岛闻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副懒洋洋的姿态又回来了,“实力强到那种地步,却注定是过客,稍微想想是有点可惜呢~”
他嘴上这么说着,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真切的惋惜,反而透着一股事不关己的悠然,仿佛在评价一件与己无关的趣闻。
只感慨了这么一句,种岛便极其自然地将话题岔开,目光落在平等院从进入会议室起就一直带在身边、此刻斜靠在椅边的黑色网球拍袋上,眉梢微挑:“一会儿要出门?”
这显然不是疑问,而是观察后的结论。而且,平等院此刻虽静立于此,但周身那股隐隐勃的、亟待释放某种能量的状态,可瞒不过他的眼睛。
“嗯。”
平等院简短应声,并未否认,“提前约好了。”
“哦~”
种岛立刻拉长了语调,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恶作剧般的调侃光芒,他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语气笃定地低笑道:“是去跟你的那位‘小朋友’进行‘深夜特训’?还是……单纯的‘约会’?~”
他故意在“约会”
两个字上咬了重音,嘴角噙着看好戏的笑容。
平等院只是冷冷地斜睨了他一眼,从鼻腔里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既未承认也未否认,但那副“懒得跟你废话”
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种岛丝毫不介意平等院这冷漠的态度,反而笑得更欢畅了,一副“我早就看穿了”
的模样。
“要是被寿三郎那小子知道了,”
他幸灾乐祸地补充道,模仿着毛利可能出现的语气,“‘老大你居然偷偷约小部长!’,他肯定要缠着你闹腾个没完呢~”
想到毛利寿三郎会议刚结束就迫不及待、几乎是蹦跳着冲出会议室,直奔国中生住的宿舍楼二楼而去的背影,种岛就觉得这场面一定很有趣。
平等院闻言,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近乎冷笑的弧度,但眼神确实纵容柔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