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局势果然如江晚宁所料,顾长夜应对得极为吃力,短短几个回合下来,身上已被魔气伤了几处。
银蓝色的衣袍裂开了几道口子,露出底下被灼伤的皮肤,血色从伤口处渗出,在衣料上晕开几抹触目惊心的暗红。
更棘手的是,这座殿宇似乎设有特殊禁制,能不断压制、抽离修士体内的灵力,不过短短交锋,他灵海中的灵力已近枯竭。
江晚宁看得眉头直皱。
“安榆”
显然也察觉到了顾长夜的力不从心,他的攻势渐渐放缓下来,不再像方才那样狂风骤雨般地出招,而是开始以一种猫捉老鼠的姿态,慢悠悠地围着顾长夜打转。
“虽然这具身体资质低下,根本挥不了我的实力……”
他抬手抚了抚自己的鬓角,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娇媚,与那张清秀的少年面孔形成了强烈反差。
“但只要在这地宫之中,你的修为便会受到压制,并且也无法生出新的灵力。何必再挣扎呢?”
他咯咯地笑了起来,那声音尖锐刺耳在内室中回荡,让人头皮麻。
“安榆”
一边笑,一边扭着腰朝顾长夜靠近,步伐轻佻而随意,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猎物。
顾长夜单膝跪地,仅凭手中的长剑支撑着脱力的身体。
他的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而不稳,但那双墨黑的眼睛清冷如初,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
他冷冷地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握着剑柄的手微微紧。
“来吧,成为我的养料。”
“安榆”
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眼底泛起一层贪婪的光,“我可以让你少受点苦。”
话音未落,他五指成爪,指尖凝出五道黑红色的魔气,直直朝顾长夜的面门抓去。
那度极快,快到顾长夜只能看见一道残影,连抬剑格挡的时间都没有。
他冷着眉眼,看着那只手离自己的脸越来越近,费力地想要控制脱力的身体做出反抗。
可残留在伤口处的魔气正在不断地侵蚀他的经脉,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入,将他的每一寸肌肉都钉在原地。
顾长夜轻呼了一口气,直视着那双漆黑的眼睛。
就在“安榆”
掌上魔气流转,即将要吸取顾长夜身上的生气的瞬间
一道冰蓝色的剑光破空而来。
那剑光来得毫无征兆,裹挟着凛冽的寒意划破黑暗,精准地击中了“安榆”
伸出的那只手。
剑气炸开的瞬间,空气中凝结出细碎的冰晶,在幽暗中闪烁着冷光。
“安榆”
的手被骤然震退,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脸上满是错愕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震麻的手腕,指间的魔气被那冰寒的剑气冲散了大半,一时半会儿竟凝聚不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原本空无一人的殿内突然出现的两道身影,眼睛瞪得浑圆,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你们是何时在这的?”
顾长夜顺着“安榆”
惊讶的视线望去,只见江晚宁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殿内,白金色的衣袍在幽暗中泛着淡淡的光泽。而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身着玄色衣袍的男人负手而立,金色的瞳孔冷冷地注视着这边。
方才那柄剑,已经飞回了江晚宁手中。
“晚宁?”
顾长夜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明显的意外,“你怎么”
他下意识想问“你怎么在这里”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眼前的局面容不得他多问,况且
他看了一眼楚珩,又看了一眼江晚宁,心中隐约明白了什么。
江晚宁上前两步,目光紧紧盯着浑身戒备的“安榆”
,头也不回地对顾长夜说道:“你先顾好自己。有续灵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