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宁大略扫了几眼,勉强能看出一些轮廓有战争,有杀戮,有跪拜的人群,有高高在上的王座。
可那壁画的主人公,却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
那东西,连个人形都没有,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住的轮廓。
“这雕的也太丑了。”
江晚宁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故事的主人公怎么看上去奇形怪状的?连个正经形状都没有。”
楚珩注意到他的视线一直流连在那些壁画上,便开口解释道:“这应该是魔族刻的,关于原始魔祖的事迹。”
原来是原始魔祖。
江晚宁嘶了一声,又回头看了一眼壁画上那个扭曲模糊的轮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这魔祖就长这样?怎么看着连个人形都没有?还是说真正的魔族都没有人形?”
楚珩拉着他又拐了一个弯,脚步不紧不慢,“原始魔祖虽说是魔,但实则是由世间所有的恶意聚集在一起应运而生的。”
“因此他并没有具体的化身,那些壁画上刻的,不过是魔族凭着自己的想象,试图将他具象化的结果。”
江晚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由恶意凝聚而成,没有固定形态这倒解释了他为何看起来如此扭曲模糊,像是一团尚未成型的混沌。
但很快,他又从楚珩的话中察觉到一处不对劲的地方。
“若他的本源是恶意,”
江晚宁脚步微微一顿,“那岂不是说,只要世间的恶意不绝,他就可以长存不灭?”
楚珩侧头看了他一眼,金色的瞳孔里映出走廊尽头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对。”
他应道,“所以当年众神也只能将其封印在天外天,希望以此削弱他身上的力量,将他与世间的恶意隔绝开来。”
“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那些神都陨落了,原始魔祖竟还残存着一丝魂力逃了出来。”
江晚宁沉默了,他看着楚珩的侧脸,心中却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楚珩的身份,恐怕比自己之前想的还要……
他原先以为对方可能是仙界某个下凡的仙君,借着上古凶兽的身躯来历劫,所以才会有那么深的修为。
可现在对方张嘴就是什么神、什么天外天,这其中的隐秘早已出了仙君所知的范畴。
难怪长离身为龙族,对他的态度却如此恭敬。
如果是神的话……
江晚宁又在心里嘶了一声。
自己这随手一捡,倒真捡到一个不得了的人物。
楚珩见身旁许久没有传来动静,扭头朝江晚宁看去,却现对方居然两个眼睛直直的竟像是在愣。
他忍不住用另一只空着的手弹了江晚宁的额头一下,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什么呆呢?”
楚珩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到了。”
江晚宁抬眼看了楚珩一眼,方才被弹额头的微痛还未完全散去,但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他收回目光转而望向殿内深处,视线越过昏暗的光线,落在顾长夜和安榆身上。
那两人正站在殿中央,他们面前的半空中悬浮着一截莹白的物事,约莫成人小臂长短,通体泛着莹白的光泽,在周遭浓重的黑暗中撑开一小片光晕,将顾长夜和安榆的半张脸都映得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