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瞒裴将军……”
她抬起眼,看向裴行雁,语气沉重:
“飞雁关已失,大军退守苍云山。如今军中粮草短缺,军械损耗严重,将士们……士气低落。”
顿了顿,她声音更低:
“蛮族主力虽未立即追击,但斥候频频出没,显然在侦察地形、寻找破绽。若他们再次大举进攻,以我军现在的状态……恐怕……”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
但裴行雁何等人物?征战沙场十余年,对局势的判断早已刻入骨髓。他立刻明白了那未尽之言
大周北境防线,已危如累卵。
他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眉头紧锁。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怒火、不甘、还有深重的忧虑。
但更让江晚宁注意的是,裴行雁并没有表现出慌乱。
相反,在最初的震惊之后,他的眼神迅变得锐利而冷静,像是一头受伤的猛虎,即便躺在病榻上,也依然在审视局势、寻找破局之机。
果然,下一秒
裴行雁忽然动了。
他一手按住胸口的箭伤,另一手撑住床板,竟挣扎着想要坐起身。
“将军不可!”
林晚惊呼一声,几乎是本能地快步上前,伸手想要按住他,“您重伤刚醒,伤口未愈,不宜下床!”
但裴行雁的动作比她更快。
在她靠近床边的瞬间,裴行雁那只按住伤口的手忽然松开,转而一把抓住了林晚的手腕!
“林姑娘,”
裴行雁抬眸,目光如炬,紧紧锁住她的眼睛,“裴某有一事相求。”
“外敌虎视眈眈,朝廷态度暧昧,援军恐怕……指望不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起伏,牵动伤口,让他脸色又白了几分,但他咬紧牙关,继续说道:
“烦请姑娘,帮我寻些笔墨来。”
“我要写一封信。”
林晚微微一怔,手腕被他攥得有些疼,但她没有挣脱,只是疑惑地看着他:
“信?给谁?”
“给我昔日的……旧友。”
裴行雁一字一句道。
“旧友?”
林晚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不确定。
“将军的意思是……向江湖中人求援?可这是两国战事,江湖中人素来不涉朝政,他们……会来吗?”
“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