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已经转过拐角,消失在洞穴后面,但空气中残留的气息和那一晃而过的金色,确实是溪没错。
可她的姿态却有些奇怪,微微弓着身子,脚步轻快得近乎鬼祟,还不时回头张望,头上的虎耳警惕地竖起,在寒风中不时抖动。
“是她。”
江晚宁确认道,眉头微蹙。
杨成羽显然也注意到了溪不同寻常的举动。
他拉着江晚宁躲到旁边一棵粗大的枯树后面,压低声音:
“我感觉不对劲。这个方向不是去安全集合点的,也不是回她自己屋子的路。她一个人往部落边缘走做什么?而且那样子……”
他顿了顿,用更轻的声音说:“要不然我们跟上去看看?”
江晚宁没有立刻回答,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们现在处于下风口,溪察觉不到他们的味道。
距离也不算近,小心跟踪的话应该不会被现。
江晚宁睁开眼睛,点了点头:“你跟好我,保持距离,别出声音。”
杨成羽郑重地点头,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悄悄从枯树后探出身子,朝着溪消失的方向跟去。
溪走得很快,但脚步轻盈,几乎没在积雪上留下明显的痕迹。
她专挑偏僻的小路走,穿过一片稀疏的枯树林,朝着部落西北角最边缘的区域移动。
那个方向江晚宁知道,靠近部落外围木栅,但偏离了主要出入口和巡逻路线,平时很少有人去。
那里有一片密集的树林,即使在雪季树叶落尽,交错的枝干也能形成视觉死角。
溪不时停下脚步,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周围的动静,确认没人后才继续前进。
江晚宁和杨成羽远远跟着,借着地形的掩护,始终保持在溪的视线之外。
大约十分钟后,溪来到那片密集的树林边缘。
她再次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快步钻了进去。
江晚宁示意杨成羽放慢脚步。
两人躲在一处半塌的石墙后面,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树林边缘的情况,又不会太靠近。
溪站在林中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不耐烦地跺了跺脚,头上的虎耳烦躁地抖动着。
“人呢?”
她压低声音喊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林中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枯枝的呜咽声。
溪皱起眉头,金色的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摆动:“斑?你叫我来的,现在躲着算什么?”
话音落下,昏暗的树丛深处传来一阵的响动。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看清那人样貌的瞬间,江晚宁感觉到身边的杨成羽猛地吸了一口冷气,他自己也瞳孔微缩。
是斑。
但与记忆中的斑相比,眼前这个兽人的变化令人心惊。
他原本健壮的身形变得瘦削佝偻,脸上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棕灰色的毛脏污打结,沾满了泥土和不明污渍。
身上的皮衣破破烂烂,有几处能看到下面愈合不久的伤疤。
最令人不安的是他的神态,眼神飘忽不定,嘴角挂着一种神经质的笑意,整个人的气质透着一种濒临疯狂的边缘感。
溪显然也被斑的样子惊到了。
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金色的眉毛紧紧皱起。
“你……”
溪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斑出一阵嘶哑的令人不适的桀桀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