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感绝了……战损美人……这镜头感……不行了,我要昏过去了……”
江晚宁被她夸张的反应逗得想笑,但一想到接下来要演的是什么戏,那点笑意便迅消散了。
他深吸一口气,最后整理了一下衣襟和散乱的丝,走出了化妆间。
外景场地,各机位、灯光、录音等工作人员已经全部就位,正在做最后的调试。
导演王凯路正和武术指导确认待会儿“自刎”
动作的安全细节。
看到江晚宁出来,王凯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招手让他过去。
“状态不错,感觉有了。”
王凯路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场戏情感爆力强,但更要收着演,苏墨卿是清醒赴死,不是崩溃绝望。那种‘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并且我甘愿为此付出一切’的平静决绝,要演出来。明白吗?”
“明白,王导。”
江晚宁点头,拿着剧本,开始和这场戏的其他几位主要演员走位对戏。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甲胄叶片轻微碰撞的金属声响。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傅周穿着一身玄黑色的精良盔甲,大步走来。
这套盔甲做工考究,贴合他高大挺拔的身形,肩甲、胸甲、护臂一应俱全,上面还特意用特殊颜料绘制了战斗留下的“血迹”
和“划痕”
,在清晨的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
他头盔未戴,拿在手中,头一丝不苟地束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深刻立体的五官。
此刻的他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散着久经沙场、手握权柄的藩王独有的肃杀与威严之气,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自带千军万马的压迫感。
这份慑人的冷冽气势,在目光触及不远处那个一身素白、形容憔悴却脊背挺直的熟悉身影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如同冰雪初融,化作一丝几乎无人察觉的温柔。
江晚宁也看到了傅周,眼睛一亮。
傅周这身盔甲造型着实威武霸气,将戚云深后期作为统帅的英武与决断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忍不住真心实意地赞叹道:“傅老师,您这一身……太帅了!”
一旁的王凯路导演闻言,“啧”
了一声,故意板起脸,挥了挥手打断道: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吹彩虹屁了!人都齐了,咱们抓紧时间!这场戏情绪重,场面调度也复杂,争取一条过是最好,但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来,准备走戏!”
听到导演话,大家立刻收敛了闲聊的心思,神情都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傅周也很快进入了“戚云深”
的状态,翻身上了一匹特意准备的高大黑马,手握缰绳,立于代表己方阵营的前方。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冰冷,望向对面皇帝所在的方向,也望向了被两名禁军押解着、站在两军阵前空地中央的那道身影。
江晚宁则按照走位,站到了指定位置。他微微垂下头,双手在身后做出被绳索捆绑的姿势,身体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不稳,需要稍稍依靠旁边押解他的群演。
他的台词在这场戏里很少,主要集中在最后赴死前的几句诀别和质问皇帝,大部分时间,他需要通过眼神、面部细微的表情变化,以及身体姿态,来展现苏墨卿内心的复杂情感。
他再次跟导演确认了几个关键细节:最后撞向刀刃时的角度、力道、倒下的位置和姿态,以及几个特写镜头需要重点捕捉的表情点。
“好,大致先这样走一遍。咱们实拍一条看看效果。”
王凯路坐回监视器后,拿起扩音器,“《山河烬》第二十八集第九场,第一次,anet!”
场记板敲响,所有机位启动。
镜头从高空俯瞰,展现两军对峙的宏大场面,然后缓缓推近,聚焦在阵前那片小小的空地上。
皇帝站在宫门高阶之上,声色俱厉地斥责戚云深谋逆,并以苏墨卿的性命相要挟。
戚云深端坐马上,面色冷峻,握着缰绳的手背青筋隐现,眼神盯着高台上的皇帝,以及被押在阵前的苏墨卿,里面翻涌着惊怒与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