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这两个字如同带着奇异的魔力,瞬间驱散了晏临渊心中大半的忐忑不安,甚至让他心底泛起一丝隐秘的几乎要压抑不住的欣喜。
回家……宁宁还说回家!
他没有立刻冷着脸跟自己划清界限,还愿意跟自己回那个他们一起住了许久的小公寓!
晏临渊阴郁的心情顿时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暖阳,好了起来。
他看着眼前人仍旧维持着狐耳竖瞳、银飘逸的灵狐本相,那双暗金色的眸子正静静地盯着自己,里面似乎没有怒意。
心下顿时猜到了什么。
晏临渊十分上道,立刻收敛了杂念将所有解释和讨好暂时压下。
他凑上前去,动作熟练而自然,伸手轻轻揽住了江晚宁的腰。
见江晚宁并没有推开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晏临渊心中大定。
他几乎是带着点讨好和卖乖的意味,朝着江晚宁微微弯了弯唇角,然后另一只手随意地在身前一划
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下一瞬,两人的身形便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空气中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与鬼气交融的残余波动。
……
直到江晚宁和晏临渊彻底离开,奚时月才仿佛从某种怔忡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他清冷的目光望着两人消失的地方,眸中充斥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对江晚宁真实身份的震惊,有对那强大力量的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难以释怀的芥蒂。
他想起了不久前在那诡异的迷雾中,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的那些破碎却清晰的画面
画面里,自己面容扭曲,眼神偏执而疯狂,为了那开启阴阳眼的渺茫希望,不顾道义,不顾情分,用冰冷的玉匕,刺向那个笑容干净的青年心口……
一滴滴金红色的心头血被强行取出,青年眼中的光逐渐黯淡,最后只留下一句充满嘲讽与悲伤的遗言……
那是另一个可能的自己吗?还是某种预示?
即便理智清楚地知道,那些事情自己从未做过,未来也绝不可能去做,但亲眼目睹那样的场景,感受着画面中那个“奚时月”
的偏执与残忍,他仍旧无法轻易释怀。
仿佛灵魂被烙上了一个不洁的印记,让他面对江晚宁时总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愧疚与沉重。
奚时月只是默默地转过身,甚至没有看身旁的宋惊澜一眼,握紧了手中的罗盘,独自一人,朝着需要清理的山林中走去。
……
刚回到小公寓那熟悉又温馨的客厅,空间波动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江晚宁就毫不客气地一抬手,“啪”
地一声,精准地拍开了那只依旧环在自己腰间触感微凉的大手。
他径直走到沙前,优雅地转身,双手抱胸坐下。
那双已经恢复成清澈琉璃色的眼眸,此刻正微微抬起,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身形高大挺拔却在气势上莫名矮了一截、甚至显得有些……瑟缩的男……嗯,鬼。
晏临渊确实有点心里虚。
江晚宁在彻底接收并融合了那段千年记忆后,内心其实也是有些纷乱和懵然的。
他与晏临渊之间,看似是缠绵悱恻的前世今生,但实际上,那所谓的前世,不过是他刚成为时空管理局任务者不久后,进入的一个初级小世界。
那时候人机系统给他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扮演男主程聿的隐士高人师父,教那小子学习武艺,确保他顺利成长,最终推翻腐朽的大晏皇室。
对,没错,他那个当初喜欢吱哇乱叫活泼过头的小徒弟程聿,就是那个小世界的天命之子!
推翻大晏皇室,建立新朝,就有他的一份功劳呢。
而与晏临渊的相遇,纯粹是江晚宁任务过程中的一个意外插曲。
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他顺手救下了重伤濒死的晏临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