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观察,可有所得?”
萧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筷子,极其自然地夹了一块清蒸鲈鱼肚子上最鲜嫩无刺的肉,放入江晚宁面前的碟中。
“先吃饭。你坐诊一日,耗费心神,这鱼不错,尝尝。”
动作熟稔而体贴,仿佛做过无数次。
江晚宁微微一怔,看着碟中那块雪白的鱼肉,又抬眼看了看萧衡。
对方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他沉默一瞬,终是执起筷子,将那块鱼肉送入口中,细嚼慢咽,动作优雅。
萧衡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自己也夹了一筷子菜,这才开口道:
“我那边,今日借着酒意,大致摸清了怡红醉一楼和部分二楼的布局。有几个地方,颇为在意。”
“哦?”
江晚宁端起酒杯,浅抿一口,温热的酒液滑入喉间,带来一丝暖意。
“一是靠近后院的一间杂物房,”
萧衡压低声音。
“经过时,听到里面有异响,像是重物拖拽,还有一声极短的闷哼,不似寻常动静。”
江晚宁执筷的手微微一顿。
“其二,是后院本身。”
萧衡继续道,目光灼灼。
“我从二楼一扇窗瞥见,后院假山布局蹊跷,看似观赏,实则更像是在遮掩视线。有几间矮房,门窗紧闭,不似库房,倒有几分……囚牢之感。”
他说完,看向江晚宁:“你那边呢?白日里,对面可有什么现?”
江晚宁放下筷子,取过素白布巾擦了擦嘴角,才缓声道:“有。而且,颇有规律。”
他声音平稳,将白日的观察一一道来:
“每隔三日,午时初,必有一黑衣人,斗笠覆面,身形瘦削,自侧巷小门潜入,行动极为谨慎。”
“此外,白日里偶有轻功好手,不走正门,直接飞檐而入三楼某特定窗口。”
萧衡凝神细听,眉头微皱。
“三日一现的黑衣人……轻功出入的探子……”
他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
“怡红醉暗地里,还在做着一桩买卖,就是打探、售卖江湖消息。那些凭借轻功进出的人,八成就是他们散布在外的耳目探子,白日回来递交情报。”
江晚宁微微颔,这与他的猜测不谋而合。
“如此,那些轻功好手的身份便说得通了。只是……”
他微微蹙眉,“那个三日必来的黑衣人,行踪诡秘,不似寻常探子。他传递的,或者他本身,恐怕牵扯到更深的东西。”
“或许是更机密的情报,或许是……某种不能被外人知晓的物品。”
萧衡接口,他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他深邃的眼中跳跃。
“结合我现的杂物间异响和后院矮房,这怡红醉内,定然藏着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幽冥阁以此地为据点,恐怕不单单是为了收集消息那么简单。”
他看向江晚宁,出邀请:“明日夜间,我想再探怡红醉。这次,你我同行,扮作两个结伴寻欢的纨绔子弟,不必深入险地,只在明处饮酒作乐,暗中观察那几处可疑之地的人员往来,或许能有更多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