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敲门声,。
李春梅一肚子火正没处撒,奔着门就去了,嘴里骂骂咧咧:“干啥?着急他妈投胎啊?还是着急死去?”
门一打开,李春梅刚才那一脸怒气,“唰”
的一下就没了,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容:“哎呀,表哥,你咋来了呢?快进屋快进屋!”
曹勇撇撇嘴,大大咧咧地推门就进来了:“老妹儿,你这嘴是真损呐,刚才在门口骂谁呢?”
李春梅赶紧陪笑:“表哥,我也不知道是你呀,还以为是收水费的呢。”
曹勇没搭理她,自顾自地往里走。
咱说这曹勇,穿个黑色皮夹克,敞着怀,露出里面花里胡哨的衬衫,脖子上戴个跟拴狗链子似的大金链子,手上套了好几个金溜子,胳肢窝底下夹个黑皮包,这行头绝对是九十年代混社会的标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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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还跟了一个人,脸上一条刀疤,从脑门子一直划到下巴颏,看着挺瘆人。
这个人叫姜维,是曹勇在号子里认识的把兄弟,也是刚出来没多长时间。
这姜维属于人狠话不多的选手,老家是黑龙江绥化的。
曹勇是李春梅的表哥,也是平房这一片有名的“两劳释放人员”
,三进两出。
他在平房那边混,整了个小破洗浴,藏在居民楼里面,门口挂个“大众洗浴”
的牌子,底下地下室干了个小赌场,反正撑不死也饿不着。
咱说曹勇那脑瓜子肯定是够用,出了名的阴损,再加上姜维这逼下手贼狠,在平房天福路这一块算是有点小名,但始终没成啥大气候。
姜维比曹勇得高出半头,贼鸡巴膀,典型车轴汉子。
左脸上那道刀疤老深了,双手插在裤兜里面,眼睛里的眼神全是阴霾,扫了扫屋里这破沙发、乱哄哄的地面,还有掉漆的桌子。
他看谁也没说话,自顾自地往炕沿上一坐。
这时候曹勇大咧咧地拽过一把凳子坐下:“我这寻思来看看我老妹儿跟我老妹夫,你说这日子让你们过的,瞅屋里这些破破烂烂的,穷得叮当响。我离老远在院外头,就听你们他妈吵吵吧火的,咋的了这是?”
曹勇说着,把手里的包“啪”
的一下拉开,从里面拿出一沓子钱,“啪”
往炕桌上一摔。
那是他妈哇蓝哇蓝的大票子,崭新的。
“不就五千块钱儿吗?至于吗?成天为了这点逼钱鸡飞狗跳的。这么的老妹,你把这钱先拿回去,把家里的窟窿先堵上!别总因为这点事儿跟老爷们喊,你跟福奎整这出,不嫌磕碜呐?”
这李春梅看着钱,那眼睛亮的,比看到他亲爹都亲,就跟苍蝇见了屎一样,“嗖”
的一下子就把钱抓到怀里,死死搂在胸前。
她转头瞅瞅项福奎,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说:“你看你,再看看表哥人家咋混的?
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紧接着又换了副嘴脸,对着曹勇说:“表哥,你这么的,你们先坐着,我出去上市场买点菜,在家里面吃点喝点!”
“哎哎,老妹儿别忙活了。”
曹勇摆摆手。
“我这次来,找福奎还有点别的事!搁家吃?你家这屋,真的,都没有下脚的地方。福奎,走吧,跟我出去喝点,表哥有点正经事跟你唠唠。”
福奎听完这话,心里一翻个,他平时跟曹勇根本没啥走动,也就是逢年过节碰个头,以前连几句话都没说上过!他能找我干啥呢?福奎这会儿瞅瞅他,没吱声。
李春梅赶紧过来,拿手怼了福奎一把:“你干啥呢?跟表哥拿架呐?表哥找你有事,赶紧穿衣服!”
转头又堆着笑跟曹勇说:“表哥,那啥,我抱孩子也跟你们去呗,跟你们喝点儿,热闹热闹。”
就这样,李春梅抱着孩子,跟着福奎和曹勇,还有那个一脸刀疤的姜维,一起去了饭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