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众人:“诸位师叔伯、师兄弟皆可作证,我闵明杰今日一直在紫极观内整理卷宗,协助师父处理庶务,从未踏出道观半步,如何能去求你送法器?你若不信,可随意询问在场任何一位紫极观弟子。”
他话音刚落,立刻有几名道士出声附和:
“没错,明杰师兄今日确实一直在观内,我可以作证。”
“我也看见了,午时还见他与师尊在藏经阁前说话。”
“桥生师弟,你怕是记错人了吧?”
这一唱一和,俨然坐实了江桥生“攀诬”
的罪名。
江桥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闵明杰和那些作证的道士:“你们……你们是一伙的!你们联合起来做假证!师父!他们撒谎!”
到了这一刻,林轶玄彻底明白:欧阳昭晦今日是铁了心要对他的徒弟下手,无论有没有猫妖伤人这回事,他都会找出别的理由。
不仅要坐实他纵徒行凶的罪名,还要将米家祸事这盆脏水彻底扣在江桥生头上。
一旦徒弟被他带走,下场可想而知。
“荒谬!”
林轶玄断然拒绝,“我的徒弟,自有我来管教。米家之事尚未查清,岂能仅凭你一面之词便定罪?至于这猫妖……”
他目光扫过白箐怀中气息微弱的黑猫,“它既在我徒身边,便由我处置。你,休想带走他们任何一人!”
欧阳昭晦似乎早料到他会如此,并不动怒,只是轻轻一叹。
他身后,那些闻讯赶来或被欧阳召来的同门师兄弟、以及附近一些闻风而动的正道人士,纷纷开口劝诫:
“林师弟,欧阳师兄也是为大局着想,查明真相方能还你徒弟清白啊。”
“是啊林师兄,既然欧阳大宗师愿意接手,将人交给他查明处理,岂不省心?”
“天书传人更应恪守门规,以身作则。若执意包庇,恐惹人非议,于你声誉有损啊!”
“林师侄,莫要固执了,欧阳道友德高望重,定会公正处置。”
七嘴八舌的劝解如同无形的网,将林轶玄紧紧缠绕。他目光扫过,在场道士竟有近百人之多,其中不乏好手。他们虽未直接动手,但合围之势已成。
林轶玄心中凛然。他虽在同辈中堪称翘楚,但面对如此多的同道,其中还有欧阳昭晦这等深不可测的高手,他确实没有把握能全身而退,更遑论护住徒弟周全。
就在他心念电转,思考破局之策,甚至已准备不惜一战之际。
一直沉默站在他身侧的司杨绱,忽然轻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他这一步,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司杨绱脸上带着他那惯有的慵懒笑容,目光却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欧阳昭晦脸上,慢悠悠地开口:“欧阳大宗师,何必为难我师兄和两个不懂事的小辈呢?”
不等对方反驳,他便自顾自说了下去:“张明渊是我看他不顺眼,暗示猫挠的。米家那法器,也是我动了手脚,故意引江桥生那傻小子送去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原因?或许是我这人生来命格不祥,阴年阴月阴日阴时落地,天性便容易招惹是非,见不得你们这般……道貌岸然吧。”
“阴年阴月阴日阴时?”
欧阳昭晦眼底精光一闪,心中迅速盘算。
又一个纯阴命格!此等命格之人是炼制阴属性丹药或施展秘法的上佳辅助材料,颇为难得。而且此人是林轶玄的师弟,修为根基不俗,效用更佳。
他暗忖:今日主要目标是打压林轶玄,若能顺势带走这司杨绱,已是意外之喜,价值远超那尚需时日图谋的江桥生。至于江桥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日后徐徐图之也不迟。与林轶玄在此刻彻底撕破脸,反而不美。
电光石火间,欧阳昭晦已权衡利弊。他脸上露出一丝沉痛,仿佛终于找到了幕后黑手。
他沉声道:“司杨绱,你此言当真?竟是因你命格偏阴,心性受影响,才做出此等之事?”
司杨绱耸耸肩:“命该如此,你们觉得是,那便是咯。”
欧阳昭晦立刻顺水推舟,目光转向林轶玄:“林师弟,若真如此,那江师侄与白师侄确实是被其利用,情有可原。我亦非不通情理之人。祸首既已承认,便不应再牵连小辈。”
他袖袍一拂,指向被白箐紧紧抱在怀中的黑猫:“此猫妖重伤难起,暂留与你处置,以示惩戒。至于你的两位高徒,既属被蒙蔽,便由你带回严加管教。但这肇事事端的司杨绱,我必须带走,导其戾气,依律处置。此乃底线,望师弟以大局为重,莫再姑息!”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全了他宗师的气度,又将司杨绱这个纯阴命格的收获名正言顺地划归己有。
周围的道士们也纷纷附和,认为这是目前最妥当的解决方案。
“不可!”
林轶玄厉声阻止,上前一步欲拉住司杨绱。他虽不知欧阳具体意图,但深知被带走绝无好事。
司杨绱却侧身避开,回眸深深看了林轶玄一眼。
同时,几名道士已然上前,阻在了林轶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