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焚令。
黑焚宗那枯瘦老者看见那枚令牌的瞬间,面色骤然大变,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握着拐杖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拐杖底端在焦土上划出一道短促的痕迹。
“黑焚令!那是我黑焚宗失传三千年的黑焚令!你到底是谁——你难道是——三千年前带着黑焚令死在焚天火海中失踪的——那位黑焚老祖?!”
他的声音从颤抖变成了近乎嘶吼,脸上的表情在惊骇与难以置信之间剧烈摇摆。
那墨色身影站在石台边缘,微微偏过头,年轻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之中没有温度,只有漠然。
“黑焚老祖吗?”
他开口,声音平淡如叙旧事。
“三千年多年了,好久没人这么叫过我了。不过我更喜欢你们叫我墨渊。”
墨渊的目光扫过下方的众人,在每个人身上都只停留了极短的一瞬,却让每个人都感觉自己被看透了一般。
“三千年了,没想到我黑焚宗后辈,居然沦落到与大日焚天宗的这些人同流合污的地步。”
黑焚宗那枯瘦老者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那话到了嘴边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想说这不过是权宜之计,想说两宗为了争夺焚天火海的控制权已经斗了太久,可在眼前这位三千年前的老祖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墨渊没有理会他的犹豫。
墨渊抬起右手,随手挥了一下——一股墨黑色的火焰风暴从他掌中轰然卷出,如怒潮般席卷向下方所有人!
没有蓄势,没有征兆,那一挥之力却让整片虚空都扭曲了一瞬。
火焰风暴过处,空间寸寸碎裂,焦土被卷上半空,又在半空中被烧成虚无。
枯瘦老者的墨黑拐杖在身前猛地一顿,一层墨色屏障瞬间展开,他的全部仙灵力都倾注进了那层屏障之中。
焚霜的火玉拐杖也同时催动,赤红屏障与墨色屏障叠在一起,两宗修士各自将自身的防御手段全部释放出来,层层叠叠堆了七八层。
可那股墨黑色火焰风暴撞上他们的防御时,两层屏障同时寸寸碎裂如琉璃崩碎!
七八层防御在那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一层接一层地瓦解崩裂,碎片在火焰中被吞噬殆尽。
十余道身影同时被掀飞出去,修为稍弱者当场喷出一口鲜血,面色惨白如纸。
枯瘦老者的拐杖脱手飞出,整个人被撞退十余丈,双足在焦土上犁出两道深痕才堪堪稳住身形,嘴角已经溢出了一丝血迹。
焚霜与焚炎的面色也苍白了许多,焚炎更是直接单膝跪地,嘴角的血不断涌出。
他抬头看向墨渊的目光中满是惊骇,那层平日里足以抵挡同阶修士全力一击的防御,在此人面前竟连一息都撑不住。
一挥手,十余名炼虚修士尽数溃退。
这就是半步合道的力量。
杨灵在岩石后暗自估量着墨渊那一击的强度,眉头紧锁。
此人的攻击力量已经远炼虚境的极限,可气息仅有炼墟大圆满,定是其常年在此道域中炼化遗骨,对道域规则有了部分掌控权。
墨渊收回手,忽然微微侧过头,目光扫向虚空中某两处阴影。
他的嘴角那一丝笑意加深了几分。
“还有几只小老鼠藏在暗处,也该出来了。”
他的右手随意一抓一扯——两股无形的力量同时从虚空中拉扯而出!
杨灵只感觉自身道则的隐藏之力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撕开,身形被迫从阴影中显露出来!
同时从另一侧的另一道阴影中,两一道身影也被那股力量强行揪出——正是苏清玄与周林鹤。
白衣翻飞之间,苏清玄的面色依然清冷如常,只是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显然也没有料到自己的隐匿会被如此轻易地破除。
而在苏清玄身旁之处,周林鹤的身影也随之显现。
青袍修士的周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青色火焰光幕——那火焰的气息与苏清玄的青天白焰如出一辙。
杨灵的目光在周林鹤身上那层青色火焰上停了一瞬,心中忽然通透了几分。
在纯阳焚天焰道域之中,苏清玄曾说青天白焰无法为周林鹤提供庇护,那时他与周林鹤都被纯阳焚天焰灼烧得颇为狼狈。
可此刻周林鹤周身这层青色火焰分明就是青天白焰的庇护。
苏清玄在那时是故意藏拙,故意缩短了探索纯阳无极焰道域的时间,就是为了防止自己一方获得过多的传承。
不过毕竟只是临时结盟,各自心中藏着算计,也是正常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