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杨灵心头猛然一跳。
战西的眼眶里,眼瞳正在被一层惨白的光芒侵蚀。
那白色正在扩散,正在吞噬他原本的眼瞳,只留下中心一点微弱的黑。
战西的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下一刻,他的手猛然抬起,五指如铁钳般掐住了善杨灵的脖子。
那度之快,力道之猛,完全不像一个重伤垂死之人。
善杨灵早有预感不对,在被抓住的瞬间便想抽身后退,可战西的手指尚未触及他皮肤的刹那,一股奇异的力量便侵入了他的识海。
那力量并非神魂攻击,而是一种指令。
一种温和的、不容置疑的威言之声传出。
“不要动。”
“没有危险。”
“他是对的。”
“臣服于他。”
无数声音在善杨灵脑海中同时响起,不是一道,而是千百道重叠在一起。
那些声音有的低沉如钟,有的尖锐如哨,有的沧桑如老树枯藤,有的稚嫩如初生幼兽。
但无论音色如何不同,它们传达的都是同一个意志——放弃抵抗,接受一切。
善杨灵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迷茫。
他的手指松开了握紧的青铜古镜,仙灵力流转变得缓慢而滞涩。
身体在告诉他危险已过,理智在告诉他可以信任眼前这个人。
但他是善身。
剥离了所有恶念、只剩善性与理智的善身。
善性意味着悲悯,理智意味着清醒。
而清醒,就意味着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意识到——这股力量,正在篡改他的意志。
“不——对——”
善杨灵咬紧牙关,舌尖抵住上颚,剧痛让他获得了一瞬间的清明。
他的目光穿过战西那被白光侵占的眼眶,看到了一丝深藏在光芒之下的痛苦与挣扎。
战西的脸在抽搐,嘴角在微微颤抖。
他的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与他争夺控制权,那只掐住善杨灵脖子的手一会儿收紧,一会儿又微微松开。
“战西!”
善杨灵没有挣扎,而是沉声唤道。
“是你吗?”
战西浑身剧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