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穹面色一沉。
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他热的脑袋上。
是啊,他本是逃命的,怎么被这小子三言两语一激,就真的停下来死斗了?
燃脉遁本就消耗巨大,再这么打下去,就算宰了杨灵,他的道则仙灵力也剩不下多少,到时候对上全盛状态的古图和苍夜——
他猛然惊醒,想都不想,立刻催动残余的雷源,就要施展遁法离开。
可就在这时,周遭虚空忽然亮起密密麻麻的漆黑魔纹。
那些魔纹从岩壁里钻出来,从虚空中浮现,从地底蔓延而上,一道接一道,一环扣一环,度快得惊人。
不过眨眼功夫,无数魔纹便合拢成一个巨大的锁空囚笼,将方圆百丈的空间尽数封锁。
雷穹的遁光撞在魔纹壁垒上,只溅起几道细碎的黑芒,连一丝裂痕都没能留下。
“雷穹长老,何必急着走呢?”
古图提着白骨长刀,慢悠悠地从黑暗中走出来。
他的脚步不疾不徐,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脸上挂着戏谑的笑,猩红的眼瞳里却满是残忍的兴奋。
苍夜跟在他身后,身形半隐在魔气之中,指尖还残留着未散的魔纹光痕。
他的面容依旧沉静如水,但那双冷冽的眼睛看向雷穹时,带上了几分看死人的漠然。
早在恶杨灵与雷穹缠斗之时,他便借着魔气的遮掩,悄无声息地布下了这座锁空大阵。
阵纹以魔渊本身的魔气为根基,融入了上古封天禁地的阵理,便是合道修士在此,自己也自信其一时半刻也难以破开(吹牛呢)。
等的就是这一刻。
雷穹的心沉了下去。
他的神识扫过锁空大阵,扫过古图与苍夜的站位,扫过瘫在岩壁边浑身是血的恶杨灵,一瞬间脸色无比难看。
梦千里从一开始冲上来,就不是为了杀他,而是为了拖住他。
用自己的命当诱饵,硬生生把他钉在这里,直到魔修追上来。
“好一个梦千里。”
雷穹忽然笑了,笑声里有愤怒,有苦涩,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佩服。
“老夫修行数千载,见过无数阴险狡诈之徒,你这般不要命的,倒是头一回遇到。”
恶杨灵靠在岩壁上,胸腔剧烈起伏着,却还是扯出一个笑容。
“雷长老谬赞了……咳,我只是一个喜欢玩命的赌徒罢了。”
“你赌赢了。”
雷穹平静地说。
他缓缓闭上眼。
古图扛着白骨长刀,嗤笑一声。
“怎么,认命了?也好,省得老子费——”
话没说完,雷穹猛然睁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股熊熊燃烧的战意。
周身的雷光在那一瞬间疯狂暴涨,银色手套上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每一道裂纹里都迸射出刺目的紫电。
他竟直接点燃了全身雷道道则。
炼虚后期修士的全部修为,数千年的苦修与积累,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