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西不信邪,又持刀劈了过去。
血魔再次被劈碎,再次重生。这一次重生得更快,不到一息便恢复了原状,甚至气息比之前还要强上一丝。
“还真是杀不死。”
战西收起刀,开始认真打量这片血土。
入目所及,全都是这种黑红色的黏土,绵延不知多少里,根本看不到边际。
要焚干这无边无际的血土?
别说他们两个人,就是把整个宗门的炼虚修士全拉来,也得烧上几十年。
杨灵也在思索对策。
他手中灵力流转,正准备催动正道灵力试着焚尽脚下这一小片血土——先断了血魔的重生之根,哪怕只断一小块,也能争取到脱身的时间。
就在这时,身旁的残狼忽然窜了出去。
“回来!”
战西脸色骤变,急忙喝止。
残狼是魂体,不是血肉之躯。
魔血的腐蚀性有多强他们亲眼见过——半步炼虚的法舟三息便化为铁水,炼虚修士的护体灵力都在被快速消耗。
残狼若是沾到魔血,轻则修为受损,重则魂飞魄散。
可残狼充耳不闻。
它像一支离弦的箭,一头扎进了那滩血泥里。
战西想要拦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狼出现在腥红的泥浆中。
然而出乎二人意料的是——
残狼没有受伤。
非但没有受伤,它还精神百倍地趴在血泥中,大口大口舔食着地上的魔血。
那带着强腐蚀性的血色魔气,碰到残狼的舌头便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融,被残狼一卷便吞入腹中。
残狼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强盛了一丝,原本因半年奔波而略显暗淡的皮毛都亮了几分。
不过片刻功夫,满地血沫便被残狼舔得干干净净。
那头本该无限重生的血魔,这一次再也没能凝聚出来。
它尝试了两次——血泥翻涌,却怎么也无法重塑成形。
它那片赖以重生的血土,已经被残狼舔得干干净净。
血魔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八只竖瞳同时熄灭,最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残狼舔了舔嘴,打了一个满足的饱嗝。
它回头对着二人低低呜咽了一声,绿幽幽的眼睛里似乎带着一丝邀功的意思。
然后它转过身,昂首挺胸地走到前方,对着更深处叫了两声,示意二人跟上,它要继续带路。
战西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养了近两百年的残狼,眉尖微微蹙起。
他与这狼魂体共生几百年,只知它能探路、能助战,从未听说它能吞噬魔血魔气。
这一刻,他看着这头朝夕相处的狼,心里第一次升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那狼是他的一部分,却又好像不是。
杨灵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没有点破,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你这狼,到底是什么来历?”
战西摇了摇头,收回目光,语气带着几分茫然。
“我也不清楚。我父亲当年在战场乱葬岗捡到我的时候,我才五岁,正被一头饿狼啃食腿上的肉。我父亲杀了那头狼,但我也受了致命伤。临死前他用军中禁术,把那头狼的魂绑在了我身上,只说这狼能护我命,其余的,什么都没留下。”
他顿了顿,看着前方那个昂首挺胸的身影,声音低了下去。
“几百年了,我只知道它能探路、能增幅战力,从来不知道它还有吞噬魔气的本事。”
杨灵微微颔首,没有多问。
修士行走世间,谁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披着梦千里的马甲,也从未对战西坦白过真实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