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不行了?!
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荒谬得像是一个劣质的恐怖玩笑。
那个在赛场上所向披靡的男人,怎么会倒在异国他乡的一条阴暗巷子里?
“医院?”
穆雪松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他一把掀开被子,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冲向衣架,“你把地址给我,等我!我马上过去!”
他挂断了电话。
双手剧烈地颤抖着,他甚至无法将那件长款羽绒服的拉链对准。
试了三次,拉链依然卡在底部。
穆雪松低骂了一声,干脆放弃了拉拉链,随便套了一条长裤,抓起桌上的钱包和房卡,拉开门冲了出去。
酒店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他没有等电梯,直接推开消防通道的门,顺着楼梯一路狂奔而下。
雨下得比刚才更大了。
但穆雪松感觉不到冷,他冲到街道上,试图拦一辆出租车。
但在这个时间点,这个偏僻的街区,根本没有空车。
穆雪松站在雨里,头被雨水打湿,一缕缕地贴在额头上,他挥舞着手臂,看着一辆辆亮着“载客”
红灯的出租车从他面前飞驰而过,溅起一片片泥水。
“停下!停下!”
他用嘶哑的声音喊着。
终于,一辆有些破旧的出租车在他面前踩了刹车。
穆雪松拉开车门,带着一身的寒气和雨水钻进了后座。
车子在雨夜的巴黎街道上狂飙。
穆雪松靠在椅背上,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的肉里。
车窗外,巴黎塔的灯光在雨幕中显得模糊而扭曲。
他在脑海中拼命地回忆着关于林锋的一切。
为什么会被人捅?
是抢劫?还是。。。。。。蓄意报复?
他想起了这几年来,ys在低谷期时,林锋一个人扛起队伍时遭受的那些非议;想起了那些在论坛上叫嚣着要“弄死”
林锋的极端黑粉;想起了电竞圈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资本交易和外围赌盘。
林锋那个脾气,从来不肯妥协,从来不肯低头。
是不是他挡了谁的财路?是不是他拒绝了什么不该拒绝的交易?
穆雪松不敢再想下去了。
“快点。。。。。。求求你再快点。。。。。。”
他喃喃自语。
出租车终于停在急诊大楼的门口。
穆雪松扔下一张五十欧元的纸币,连找零都没要,推开车门就冲了进去。
急诊大厅里灯火通明,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行色匆匆。
当他终于跑到走廊尽头,转过一个拐角时。
他看到了三号手术室的门紧紧地闭着。
而在手术室外的走廊上。
穆雪松停下脚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前的画面定格在他的视网膜上。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
不是错觉,是真的有血。
东明靠在手术室对面的墙壁上,连帽衫上面沾满了大片大片暗红色的血迹,那些血迹甚至溅到了他的脸上和头上,他双手抱住头,手指深深地插进头里,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
在他旁边不远处,是小张。
那个平时总是笑眯眯、把基地打理得井井有条的领队,此刻呆滞地坐在长椅上,双目无神地盯着地上的某一处血迹,双手垂在身侧,衣服上也沾着血。
而在走廊的另一头,距离手术室门最近的地方。
是王勇。
那个永远板着脸,在训练室里把队员骂得狗血淋头,被称为“魔鬼教练”
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