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声音,伴随着两声压抑的咳嗽。
“没呢,刚回宿舍。”
穆雪松扯谎,视线扫过桌面上那些凌乱的化妆品。
“别学太晚了,注意身体。”
母亲的声音里透着疲惫,“你爸今天去做理疗了,医生说恢复得还行,就是阴雨天腿还是疼得厉害。”
“药吃完了吗?我明天再买点寄回去。”
穆雪松问。
“还有呢,别乱花钱。”
母亲赶紧拒绝,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有些局促,“松儿,你妹妹下个月就要开学了,那学费和住宿费。。。。。。”
“钱我准备好了。”
穆雪松打断她,“明天我转到你卡上。一万够吗?”
“够了够了。”
母亲在那头连声应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哽咽,“松儿,妈对不住你。你自己在外面上大学,还要顾着家里。你那助学贷款。。。。。。”
“妈,别说这些。”
穆雪松手指扣着鼠标垫,“我兼职赚的钱挺多的,够用。你让我爸好好养伤,别操心钱的事。”
“你在那个什么。。。。。。网吧当网管,别太累了,别耽误学习。”
“我知道。妈,我室友睡觉了,我先挂了。”
“哎,好,好。早点睡。”
电话挂断。
穆雪松把手机扔在桌上,双手捂住脸。
他没有哭,眼眶干得疼,但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
如果不是高三那年的一场意外,他现在大概也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一样,在宿舍里跟室友打着游戏,为了期末考试愁,或者在操场上跟喜欢的人散步。
他的家庭原本还算过得去。
父亲是个有手艺的工人,包着一些小工程,母亲在家里照顾他和妹妹。
日子不算大富大贵,但也衣食无忧。
直到那个下午。
父亲在工地上检查脚手架,一根老化的钢管断裂。
从三楼摔下来。
命保住了,但两条腿粉碎性骨折,脊椎也受了伤。
包工头跑了,医药费像个无底洞。
母亲本来就有严重的心脏病,受了刺激,直接住进了父亲隔壁的病房。
家里的积蓄在短短半个月内被掏空,亲戚朋友能借的都借遍了。
那是穆雪松高三的下半学期。
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一百天。
他把书本收进了纸箱里,去了一家烧烤店端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