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性,李牧闭上了眼睛,放弃了用神力硬抗,将全部心神沉入神魂之中。
让魂力来“听”
。
第五声钟响落下。
不一样了。
当他不去抵抗的时候,那声波不再是摧毁性的冲击波,而是一圈一圈的金色涟漪。
每一圈涟漪的间隔、宽度、振幅——都精确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它们不是杂乱无章的噪声,而是有着特殊的节奏。
没错!
节奏。
有节奏的声波。
每一次震荡的频率都在变化,高高低低,重重轻轻。
它们像是一套被编好的密码,对应着某种御魂之力的运转路径。每一次钟声的频率变化,都在引导魂力按照某个特定的方式流转,快慢、轻重、开合。
这就是御魂之秘。
李牧盘膝坐下。十八柄魂剑不再防御,而是围绕着他缓缓旋转。
第六响,魂力汇于眉心。
第七响,魂力散入百会。
第八响,魂力如潮水般在识海中画了一个圈。
第九响,李牧体内某个无形的锁,松动了。
然后是第十响、十一响、十二响——钟声越来越快,越来越急,而李牧的魂力运转也跟随着越来越快。
到了最后,钟声与魂力的节奏已经完全同步,不是被动承受钟声,而是主动地和钟声合为一体。
最后一声落下,不是震荡,是共鸣,灵魂的共鸣。
整个楼阁与李牧的神魂同时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朱红廊柱上的漆皮寸寸剥落,黛青瓦檐上的灰尘纷纷扬扬地洒落,而李牧的识海之中,那片黑色的汪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向外扩张。
一道金光,一张金色的书页,从虚空中浮现。
书页轻轻落在李牧的眉心,融化进去。
那一瞬间,魂力爆。
原本被强行压制在某个上限的神魂之力,突然顶开了一个无形的桎梏。
那层桎梏他一直能感觉到,像一个透明的穹顶扣在识海上空,每一次突破神王、凝聚十八柄魂剑时,他都撞过那个穹顶,都撞不动。
而现在,金页融化之处,那穹顶裂开了。
崭新的光芒射下,李牧感觉自己的神魂被洗礼一般,产生了蜕变。
他睁开眼。
楼阁散去,金光消散,四周重新化作了广场中央的那块测魂碑。
不过那金光,为什么是金色?我不是紫色天赋吗?
“李牧,你出来了?”
身形还没站稳,温婉的声音便从背后传来。
慕婉居然还等在测魂碑前,一步未离,见到他现身的瞬间那张忧愁的脸上终于绽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李牧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感受突破之后身体的变化,慕婉的手便伸了过来。
他下意识想躲。
突破神王之后,任何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都会触本能的防御反应。
但他注意到那只手上没有一丝神力波动,不是攻击,并无丝毫恶意。
于是他硬生生压住了后退的冲动,让那只手落在了肩头。
慕婉只是轻轻探了一下他的经脉,指尖一触即收,神力在那一瞬间完成的扫查细致得如同梳子,把李牧全身都验了一遍。
“还好,没有伤着。”
她收回手,语气像是松了一口气。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这才是大成的御魂诀。”
李牧看着她的指尖缩回袖中,忽然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慕婉给他的印象和现在判若两人。
刻薄、冷傲、咄咄逼人,用那双漂亮却毫无温度的眼睛打量着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