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那四个人和那台烧了的电脑,本来就是给我看的。”
龙崎真慢慢转过身,用刀尖点了一下那排金属箱,“这些也是。
你花这么多心思,不就是想看看我敢不敢一个人站到箱子前面来。
现在我来了。
你人不出来,只敢用喇叭说话?”
那声音静了几秒。
屋顶有一盏灯闪了闪,像被风刮到,又像对方在换姿势。
接着,装卸房最里面那扇铁门从里面被推开。
一个男人走出来,个子不高,穿着深蓝色工装,手里没拿任何武器。
他左手插在兜里,走路时脚后跟不落地。
龙崎真一眼就认出来——这人和高桥描述的断指男人完全吻合:脚后跟不落地,像只猫。
他走到离龙崎真大约十来步远的地方停住,身后还跟着两个穿黑衣服的人,一左一右,像两扇没有表情的屏风。
“我叫九鬼。
九头鸟的人。”
他说,千叶口音很轻,像被风吹过的细砂,“本来没想这么快和你见面。
但龙崎会长追得紧,我们再不出来,倒显得不够有礼数。”
龙崎真看着他,没有动,像在听他说完。
九鬼把左手从兜里抽出来,那根少了一截的无名指便露在冷光下。
他用那根残指摸了摸自己的耳廓,动作很轻,像在回忆什么。
“这些箱子里装的,本来不该被你看见。”
九鬼说,“但今晚你既然看到了,就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留在这里,等我们把事情办完。
要么也留在这里。”
他说后半句时,语气仍是平的,像在讲一条早已定好的死路。
龙崎真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手指在刀柄上松了又紧。
“我这个人,不太喜欢被安排。
更不喜欢听人给我出选择题。
今晚我来这里,就只为一件事。”
他看向那排金属箱,又看向九鬼,“看看你们到底运的是什么。
现在看到了,也闻到了。
剩下的,就是清账。”
九鬼没再说话。
他往后退了一步,身后的铁门重新关上。
屋顶的灯突然全灭。
整个装卸房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
黑暗中,那些金属箱再次响了起来,比之前更急,像有什么东西终于等不及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