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沢仁看着他,声音很轻,“包括你。”
龙崎真没笑,也没反驳。
他看着窗外歌舞伎町的夜色,那些霓虹在玻璃上晕开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斑,像有人把整个东京都浸在酒里。
电话里凛最后那句“自己小心”
还留在耳边,和照片上少年瘦削的半张脸叠在一起,像两个不相干的未来,正在慢慢往同一个月亮底下走。
他忽然想起久我恭介那天在山道上说的那个代号——“琥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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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
他当然知道那是谁。
户亚留的琥珀。
当年他把琥珀收下来的时候,那个男人什么都没问,只说“我信你”
。
他把那张照片从路线图下面抽出来,放进抽屉最深处,又把抽屉轻轻关上。
上了锁。
那锁其实很旧,铜芯已经磨得亮。
他拧了一下,没拧到底。
有些东西,现在还不是打开的时候。
但也不远了。
楼下又传来一阵哄笑,像把楼上的沉默衬得更深。
他把烟掐了,起身走到屏幕墙前。
四十八块小屏同时亮着,歌舞伎町的每一根霓虹都在上面流动。
他站在那道光里,像一座被夜气慢慢浸透的山。
雾沢仁还没走。
他像在等龙崎真再说点什么。
龙崎真也没让他走。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一间屋子的距离沉默着。
最后龙崎真先开口:“那个灰外套,放之前让人给他换身衣服。
他穿我们的衣服出去,半路上就会被人看见。
还有,把他指甲剪了,把脸擦一下。
放出去的人不能太像逃犯,也不能太像被策反了。
分寸让风间熏拿。
他知道什么叫‘刚好’。”
“我这就去办。”
雾沢仁应下。
“还有,”
龙崎真转过身,声音低了些,“把铃木之前带进浅草的那批关东联合的人,也重新查一遍。
我总觉得九头鸟的人不会只靠铃木一条线。
也许还有第二个人,不是我们一直盯着的。
我要从这次的事情里,把那个人挖出来。”
雾沢仁没再说话,只点了一下头。
他退出去时把门带得很轻,像怕震碎这房间里最后一点还在烫的安静。
龙崎真又站了好一会儿。
屏幕上,巷口那盏路灯忽然灭了,几只夜鸟从画面前飞过,像被什么惊动,又像只是刚好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