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来让久我恭介猜。”
龙崎真说,“关东联合在品川码头跟八岐会有没有关系,我们不知道。
八岐会的人怎么想,我们也控制不了。
但现在有一个事实是可以被坐实的——在旧医馆这条线上,关东联合的人出现过。
如果川上的人再因为一条假情报出现在码头,那两边的关系就不是我们在瞎猜了。
到时候把照片一放,久我这个人会自己往深里想。
他甚至会以为川上背着他想从码头抢他们的线。
只要他动了这种心思,他自己的视线就会被关东联合拖住。
我们就能腾出手来,去查真的东西。”
雾沢仁听完,没有马上说话。
他低头看着茶几上那部已经被拆开过后盖的手机,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个局有点险。
久我不是普通人,他未必会上当。”
“他一定会上当。”
龙崎真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水面下若隐若现的鱼脊,“不是因为他蠢,是因为他比谁都不愿意相信别人。
对这种人,摆一个足够明显的假动作,比摆一个天衣无缝的局更有用。
他会从假动作里看出川上想抢他的东西,而不是看出我们想让他们咬起来。”
雾沢仁没再说什么。
他拿起起来,走到门口时又被龙崎真叫住。
“照片不用拍太多。
码头南门往东,第三根灯柱下面,那里角度最好,能把整条走道收进来。
你让人提前去。
天一黑就待着。
对方一定会来。”
雾沢仁应了一声,推门出去。
龙崎真没有马上动。
他坐在那儿,把路线图重新摊开,用红笔在品川码头的位置画了一个小圈,又在旁边打了个问号。
他其实并不确定川上的人会不会来。
码头很大,出入口很多,关东联合也不是傻子。
但只要那个灰外套把消息递出去,川上就一定会让人来。
因为川上这个人最大的弱点不是贪,是怕被人抢了先。
他在极道大会上被扫了面子之后,心里一直憋着一件事:他想证明关东联合在东京的掌控力没有被动摇。
真龙会从品川码头进一批货,对川上来说,不是一条普通的假消息,是一个面子问题。
他必须知道,这货是什么,往哪去,谁在接应。
哪怕他不信,他也会派人来看一眼。
只要人来了,他今晚就算没白铺。
楼下酒吧的声浪慢慢大了起来。
有人在点歌,有人在大声笑。
伊崎瞬的声音从楼梯口飘下来,跟哪个熟客聊着什么,像是在推销新进的那瓶山崎十八年。
龙崎真笑了笑。
这个世界就是他想要的——楼上是棋盘,楼下是烟火气。
他哪边都丢不掉。
他起身把办公室角落的茶壶提过来,给自己倒了半杯冷茶。
茶是伊崎瞬今天下午换的,已经凉得苦,但喝下去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