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崎真自然想到了他的情妇宫本理莎。
九条正宗出轨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已经被时间验证过的、随时可以被引爆的火药桶。
一个国会议员,在婚姻存续期间背叛妻子,养了情妇十几年,有一个十岁的私生女——这件事一旦公开,他的公众形象会在极短时间内彻底崩塌。
而在这个崩塌的过程中,如果九条正宗正好死在某个跟他的私生活密切相关的场景里——比如死在情妇的公寓里,比如死在一场跟情妇的争吵之后——那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到“一个出轨议员的报应”
这个叙事框架里,而不是“谁杀了国会议员”
这个安全级别更高的命题。
私生活丑闻是最好的烟雾弹。
它既能解释死因,又能转移焦点,还能让警视厅在办案时面对更复杂的舆论压力——没有人愿意为一个出轨的议员拼命翻案。
宫本理莎是九条正宗身边最脆弱也最隐秘的一环。
她住的地方没有警卫,没有监控系统,只有一个五十多岁的司机田边每周送她们母女进出。
九条正宗去她那栋公寓的时候从来不带随员,不开公车,不跟任何人提起。
她就像他藏在墙缝最深处的一枚细针——平时碰不到,一旦被拎出来,整面墙壁都会沿着那道裂缝崩塌。
而龙崎真手里恰好有这枚针的所有资料。
他知道她的地址,知道她的女儿叫什么名字、读哪所学校、每天几点放学;知道她的司机是谁、开什么车、接送路线经过哪几个路口;知道九条正宗每隔多久去一次品川,知道他每次去的时候穿什么衣服、带什么东西、停留多长时间。
他决定亲自去见她。
不是派雾沢仁去——雾沢仁太专业太冷静,适合跟道上的人谈判,不适合跟一个带着孩子的单身母亲谈话。
也不是派伊崎瞬去——伊崎瞬的口才好,但缺乏那种能让对方在恐惧之后又稍微安定下来的分寸感。
这件事只能他亲自去。
因为他需要亲眼看看这个让九条正宗不惜背叛花山院家、在妻家和情妇之间辗转多年的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龙崎真把车停在品川区东五反田那栋两层小别墅对面的巷子里,熄了火。
他没有急着下车,而是坐在驾驶座上隔着车窗观察那栋房子。
客厅的灯亮着,窗帘拉了一半,能隐约看到里面有人影在走动。
二楼靠左那间房的灯刚刚熄灭——大概是真由的卧室。
又等了一阵,一楼厨房的灯也灭了,紧接着走廊里亮起了一盏壁灯,灯光透过门缝漏出来,在院子的矮冬青上投下一道很窄的暖黄色光带。
又过了一阵,二楼右侧那间房的灯亮了,隔着窗帘能看到一个人影在房间里走动。
他知道那就是宫本理莎的卧室。
推开车门,把外套拉链拉到胸口,穿过巷子翻过院墙落在了院子内侧。
落地的时候鞋底踩在草坪上,几乎没有出任何声音。
走到后门,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很细的撬锁工具,插进锁孔轻轻转了几下,锁舌弹开。
推开门,穿过走廊,上了楼梯,每一步都踩得极轻极稳,像是在走一条已经反复演练过很多遍的路线。
他提前让伊崎瞬通过市政管网图查过这栋别墅的室内布局——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是两间卧室,主卧右侧那道门进去是独立浴室,楼梯口右手边是杂物间,杂物间旁边才是宫本的卧室。
每一条通道、每一扇门的位置、从哪个角度进入才能在对方出声音之前先控制住局面,他都在出前反复核对过。
当宫本理莎推开卧室门的那一瞬,龙崎真从门后悄无声息地贴近她的后背。
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按进自己怀里。
她能感觉到身后这个男人的体温——不同于九条正宗偶尔喝多时黏腻的体热,他的体热干燥而恒定。
他的手臂很粗很稳,箍在她腰上的手掌几乎盖住了她整个腹部,隔着浴袍她能清晰地分辨出他五根手指收拢的力道——不是暴力,是精准。
每根手指都刚好压在不会被轻易挣脱的位置上,让她连脊椎都不敢轻易转动。
“夫人别出声,否则我可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