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大学,本乡校区。
九月初,正是开学的日子。
空气中还残留着夏末最后一丝慵懒的热气,但那上百年树龄的银杏大道上,已经有零星的叶子开始泛黄,预示着一个新学年的开始。
这里是整个樱花国学术金字塔的最顶端,是无数莘莘学子皓首穷经、梦寐以求的最终殿堂。
古老的安田讲堂静静地矗立在校园的尽头,那爬满了常春藤的红砖墙壁,见证了上百年的风云变幻,也见证了一代又一代国家精英的诞生。
这里的空气似乎都与外界不同,没有户亚留那种充满了荷尔蒙与暴力气息的野性,而是飘浮着一股浓郁的书卷气,以及……一种更为高级、也更为冰冷的阶级气息。
新生报到的第一天,校园里热闹非凡。
但这种热闹,并非普通大学那种充满了青春活力的喧闹,而是一种更加克制、也更加……昂贵的热闹。
放眼望去,几乎每一个前来报到的新生,都穿着剪裁得体的名牌西装,手腕上戴着价格不菲的机械表。
他们的父母则更是气度不凡,大多是乘坐着挂着特殊牌照的雷克萨斯或黑色奔驰而来,在成群结队的秘书与助理的簇拥下,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与优越。
他们是这个国家真正的统治阶层——是传承百年的财阀后代、是手握权柄的议员子嗣、是身居高位的高级官僚子女。
东京大学,对他们来说,不仅仅是求学的地方,更是一个拓展人脉、巩固阶级、甚至提前预演未来权力游戏的顶级社交场。
就在这片充满了“上等人”
气息的校园里,一辆看起来极其“不合时宜”
的黑色奔驰C级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了法学部新生报到处不远处的停车场。
这辆车虽然也是奔驰,但在这个遍地都是S级和迈巴赫的环境里,简直就像是混入天鹅群里的一只毫不起眼的黑乌鸦,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和寒酸。
车门打开。
一身范思哲最新款连衣裙、浑身散发着精英气质的奈奈子率先走了下来,她的脸上带着对新环境的好奇与一丝丝紧张。
“真,你真的要穿成这样去报到吗?”
她回头看了一眼驾驶座上那个正在打哈欠的男人,有些无奈地说道,“这里的人……看起来好像都很正式。”
“不然呢?”
龙崎真也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他今天特意为了体验一把所谓的“正常人大学生活”
,换上了一身极其低调的行头——一件普通的纯白色T恤,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脚上一双干净得有些过分的匡威帆布鞋。
这身打扮,和他那张英俊得过分的脸庞组合在一起,如果是在户亚留的街头,绝对是能引来无数少女尖叫的顶级帅哥。
但在这里,在东大这片用金钱和血统堆砌起来的名利场里,他的打扮显得格格不入。
他这身行头,只会被打上两个清晰而又残酷的标签——
寒酸,且格格不入。
“我去教务处办理入职手续了,你自己……小心点。”
奈奈子还是有些不放心,她知道龙崎真骨子里的脾气,生怕他跟这里那些眼高于顶的公子哥们起冲突。
“放心吧。”
龙崎真笑了笑,对她摆了摆手,“我今天只是个普通的‘乡下特招生’。去吧,奈奈子老师。”
看着奈奈子那窈窕的背影消失在行政楼的门口,龙崎真这才伸了个懒腰,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把玩着那并不算起眼的车钥匙,像一个刚从乡下进城、对一切都感到新奇的观光客,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座传说中的最高学府。
说实话,他还挺喜欢这里的氛围。
古老的建筑,郁郁葱葱的树木,还有那些擦肩而过的、充满了青春气息的漂亮女大学生……比起户亚留那充满了血与火的修罗场,这里确实像个度假的好地方。
他按照指示牌,慢悠悠地晃到了法学部的新生报到处。
那是在一棵巨大的、枝叶繁茂的银杏树下搭起的一个临时白色棚子。
棚子下,几张铺着白布的长桌一字排开,桌子后面坐着几个穿着统一学生会制服、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学长学姐。
而在桌子前面,则排着一条并不算太长的队伍,但队伍里的每一个人都显得气度不凡,彼此之间小声交谈,不时发出一阵阵充满了优越感的轻笑。
龙崎真极其自然地走到了队尾,排了起来。
这个动作,就像是一滴冷水滴进了滚烫的油锅里,瞬间就引起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排队?
在这个地方,真正的大人物是从来不需要排队的。
他们要么有专属的秘书或管家代为办理所有手续,要么就是直接由学院的院长或主任亲自出面,毕恭毕敬地领进贵宾室里喝着茶就把一切给办了。
只有那些靠着拼死学习才勉强挤进这个圈子、家境普通的“平民学生”
,才会像现在这样,规规矩矩地排队。
而龙崎真此刻这副“乡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