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煜又举手了,“那煜儿现在算不算立了?”
郑玄愣了一下:“殿下何出此言?”
“煜儿五岁就会做实验了!会做马镫,会做磷火,鲁伯伯说煜儿比工部好多匠人都厉害!”
窗外,三皇子周承慎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这小东西倒是自信得很。
郑玄耐心解释:“殿下的本事,臣都知晓。但孔子的‘立’不是指技艺上的成就,而是指德行和学问上的……”
他看着承煜那双越听越茫然的大眼睛,突然顿住。
“太傅,”
承煜果然又举手了,“孔子的妈妈是谁呀?他小时候听话吗?他有没有被太傅打过手心?”
九皇子周承晟无声地翻了个白眼,这都什么问题?太傅怕是要疯了。
郑玄觉得自己有点上火了,牙痛。
“殿下,这些与今日的功课无关。”
“可是煜儿想知道呀!太傅您讲孔子,煜儿都不知道孔子是谁,怎么学他说的话呢?太傅您先讲讲孔子的故事好不好?他小时候吃什么长大的?他有没有哥哥?他几岁会写字的?他的老师是谁?他有没有被老师罚站?”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郑玄张了张嘴,一个都答不上来。
窗外,大皇子周承衍默默收回脑袋,倒吸一口凉气。
这玩意儿……当年我也是这么烦人的吗?
二皇子周承恪笑了笑,觉得这些问题还挺可爱的。
郑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殿下,孔子的生平,臣可以下次专门讲。今日我们先讲《论语》的原文……”
“可是太傅,”
承煜歪着脑袋,一脸真诚,“煜儿连原文的字都认不全,您讲意思煜儿也听不懂呀。您能不能先教煜儿认字?”
郑玄心里咯噔一下。
对啊!小殿下连字都认不全,讲《论语》的意思有什么用?他之前备课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他忘了,十一殿下进学才几个月,他把十一殿下当成了以前教过的那些学生,那些学生进学之前就已经在府里启蒙过了,识字、背书都是基本功。
但十一殿下不一样,十一殿下才五岁,启蒙才几个月,认识的字能读读《三字经》已经不错,至于《论语》,对他来说,和天书没有区别。
郑玄默默合上了教案,“殿下说得对,是臣疏忽了,今日不讲《论语》,臣先教殿下认字。”
承煜眼睛一亮,立刻把毛笔从笔筒里抽出来,举得高高的:“好!”
窗外,四个脑袋同时松了一口气。
郑玄拿起笔,想了想,在纸上写了一个字:“箪。”
“殿下,这个字念‘箪’,竹字头,下面一个单。是一种竹编的食器,是老百姓用来盛饭的。”
承煜歪头看了看:“这个字好难写呀!好多笔画!”
“是的,这个字确实不容易。不过殿下既然已经开始读《论语》,也该认识它。《论语》里有一句:‘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说的就是孔子的弟子颜回,用箪盛饭、用瓢喝水,住在破巷子里,别人都替他发愁,他却乐在其中。”
承煜眨巴眨巴眼:“颜回好厉害呀!但是箪长什么样呀?煜儿没见过。”
郑玄愣了一下:“就是竹编的圆盒子,有盖子的那种。”
“那煜儿能用它盛饭吗?”
“殿下,如果想也可以。”
“哦。”
承煜点了点头,又问:“那瓢是什么?是水瓢吗?煜儿见过水瓢!御膳房的大师父舀水用那个!”
郑玄刚要接话,承煜又抢着说:“那‘巷’是什么?是胡同吗?煜儿没去过胡同,父皇说煜儿不能出宫。陋巷是不是很破的地方?颜回为什么要住那种地方?他不怕吗?他没有父皇吗?”
一个“箪”
字,引出来七八个问题,郑玄正要解释。承煜已经低头看纸上那个“箪”
字了,皱着眉,一副正在努力辨认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