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乌桓部落今年入秋以来已劫掠十七次,边民死伤逾千,牲畜损失不计其数。”
兵部尚书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雁门关守将连发三道急报,请朝廷速派援兵。”
周昭眉头紧锁:“朕不是已经准了增兵三万吗?”
“增兵三万,粮草辎重至少需银八十万两,户部那边……”
兵部尚书看了一眼四皇子周承宣的方向,没把话说完。
周承宣出列:“父皇,户部今年的结余只有四十万两,北境增兵八十万两,南边水利工程还等着六十万两,西边赈灾又要三十万两。这笔账,儿臣算不过来。”
大殿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银子不够,这是大周的老问题了,年年说,年年解决不了。
二皇子周承恪大步出列,“父皇,儿臣有本上奏。”
周昭点头:“讲。”
周承恪从袖中掏出一件东西,双手捧着举过头顶,是一只铁制的马镫,形制与中原常见的马镫大不相同——前面是圆形的环,后面是平直的踏板,整体比传统马镫宽了一倍有余。
“这是儿臣日前让人打造的新式马镫,灵感来自十一弟。儿臣亲自试骑了数日,发现此物有三大利好:
其一,骑手踩踏更稳,不易坠马;
其二,可在马上直立,便于射箭;
其三,长途行军时骑手可轮换站坐,大大减轻疲劳。”
“儿臣以为,若全军换装此马镫,骑兵战斗力至少提升三成,若能大规模装备,北境乌桓之患,未必不能一战而定。”
此言一出,殿上顿时热闹起来。
有大臣凑过来看摸来摸去,啧啧称奇。
有些武将当场就激动了:“二殿下,这马镫真能让普通兵卒在马上站起来射箭?我当了二十年骑兵,从来没听说过!”
也有文官在下面嘀咕:
“十一殿下才五岁吧?五岁的孩子能懂骑兵?”
“真的靠谱吗?五岁我还在玩泥巴。”
“玩泥巴怎么了?玩泥巴安全,人家那是在玩命,御膳房都炸了!”
周昭接过马镫,看向周承恪:“你试过了?”
“试过了,儿臣已骑了三天,稳当得很。”
周承恪拍了拍胸脯,“父皇若不信,儿臣可以让人在殿外当场演示。”
周昭沉吟片刻,看向兵部尚书:“你觉得呢?”
兵部尚书眼睛发亮:“陛下,若真如二殿下所说,此物确实值得推广,只是全军换装,又要一大笔银子。”
周承宣立刻接话:“户部拿不出这笔银子。”
大殿里又安静了下来,银子银子银子,什么都离不开银子。
大周立国百余年,传到周昭手里时已是内忧外患,东边有海患,西边有旱灾,北边有乌桓。
现五国并立,大周不过是其中之一,说是“大周”
,其实也就是个中等的国家,日子并不好过。
周昭揉了揉太阳穴,每次议北境,议来议去就是银子不够。
增兵要银子,换装要银子,打仗要银子,什么都要银子,而国库就那么多银子。
他有时候真想把自己卖了换银子,可惜自己不值钱。
周昭正要说些什么,余光扫到了殿门口,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贴着门框往里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