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昭端着茶盏,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明澜。”
“嗯?”
“煜儿最近老是跟我说,他脑子里有个东西。”
沈明澜抬起头,看向周昭。
“他说那个桶桶老师每天都在他脑子里跟他说话,他以为每个人都有这个老师,还问我有没有。”
沈明澜沉默了片刻:“这孩子从小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她也跟臣妾说过,臣妾当时以为他胡言乱语。”
周昭放下茶盏,揉了揉眉心,“朕在想……要不要请几个道士进宫来看看?”
沈明澜愣了一下:“道士?”
“煜儿总说他脑子里有个‘老师’,朕担心……”
周昭斟酌着措辞,“担心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是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附在他身上。
钦天监的人懂星象,但对这种事未必在行。朕听说白云观的天师道法高深,或许可以请天师进京来看看。”
沈明澜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承煜,小嘴微微张着,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哪里像个被“不干净的东西”
附身的样子。
“臣妾倒觉得,”
沈明澜缓缓道,“煜儿未必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他说的那个老师,也许是他自己天资聪颖,把一些听到的东西记在了脑子里,又分不清是梦还是真,就以为是老师教的了。”
周昭摇了摇头:“朕问过太傅,煜儿说的那些东西,太傅从未教过。煜儿才五岁,如果不是有人教他,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朕不是怀疑煜儿有问题,朕是担心他,他还这么小,脑子里要是真的有什么东西,万一对他的身体不好呢?找几个道士来看看,求个心安也好。”
沈明澜想了想,缓缓点头:“也好,不过陛下,道士进宫的事,不要大张旗鼓。煜儿是嫡皇子,若是被人知道了说他‘招了邪祟’,对他名声不好。”
“朕明白,朕让李福安悄悄去办,对外只说是来宫里做法事祈福的。”
沈明澜应了。
翌日清晨,天还蒙蒙亮,承煜就已经从小床上翻了起来,光着脚在床上蹦跶,头发翘得像只炸毛的小鸡。
“小顺子!小顺子!”
外间值夜的小顺子被这声喊叫吓得一个激灵,差点从春凳上滚下来。
他趿拉着鞋跑进来,就看见小殿下正在床上蹦跶。
“殿下,您怎么又起这么早……”
小顺子打着哈欠,满脸的生无可恋。
“今天要去二哥府上!”
承煜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在地上踩了两下,“快帮煜儿换衣裳!要那件绣老虎的!”
小顺子叹了口气,转身去衣柜里翻出那件鹅黄色的小袍子。这件衣裳是皇后娘娘上个月刚做的,衣襟上绣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老虎,承煜喜欢得不行,逢出门就要穿。
“殿下,今天咱们不带那些东西了吧?”
小顺子一边帮承煜穿衣裳一边试探着问,“宁王爷的府上都是兵器,万一再炸了……”
“谁说煜儿要做实验了!”
承煜理直气壮地反驳,“煜儿今天是去玩的!九哥说二哥院子里有一匹小马,煜儿想去骑马!”
小顺子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承煜似乎看出了小顺子的怀疑,拍着胸脯保证:“真的!小顺子你看,篮子都是空的!”
他拎起挎包,使劲晃了晃,确实空空如也。
小顺子稍稍放了点心,虽然小殿下的保证十次有九次不靠谱,但至少这次连作案工具都没带,应该问题不大。
“那殿下,咱们先用了早膳再去?”
“不吃了不吃了!去二哥府上吃!”
承煜已经蹬蹬蹬跑出了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