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促开枪外加缺乏视野,最后二之宫稻禾命中了松谷克彦的肺部。这个位置不太保险——所以在松谷中枪后踉跄了两步之后,田丸让狙击手击中了他的手:确保松谷手里没有枪支。
“做得漂亮。”
他在耳机里对二之宫稻禾说、也是对一段路程开外的特搜班队友们这么说,“他应该还活着,问问他更多的内容。”
望远镜之下,躲在集装箱后的年轻人站起身,走到了摔在地上、因为被枪击中而开始流失生机的犯人面前。
他蹲下身,先用手帕捡起了那颗狙击枪的子弹,又瞄准伤口再开了一枪——这是在掩盖公安的痕迹,但倒在地上的松谷克彦疼得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的呼吸声中已经开始带上鸣音,口腔中涌出的血带着泡沫感。
“所以,是美国人?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松谷克彦睁大眼睛看着他。他的手指痉挛着像是要抓住什么,但毫无作用。
年轻人俯视着他。然后,他突然低声开口。
“你的运气比我好。”
“……?”
“……同样是爆炸案,你至少不在现场;你面对的只是普通的邻居。”
松谷克彦的瞳孔放大了。这简直有些像是临死的征兆。
能听到他们的对话的只有田丸三郎。站在不远处的高楼顶上,年长的前外事部公安闭上眼睛。
“不过我永远不会和你做一样的选择。”
二之宫稻禾说,“正确的、错误的……如果你的家人还活着,他们会乐意看到你走这条道路吗?”
松谷克彦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的声音已经很模糊,在犹如拉风箱一样的“呼哧”
声中,他艰难地组建起了语句。
“……但是、他们,都已经……死了。”
年轻人和他对视。
“是啊。”
他重复,“但我还活着。”
——由他们教导长大的我还活着,所以我会永远记住春日部秀信,确保自己践行他们教会我的每一句话、确保自己继承他们的意志。我绝不要走错路。
松谷克彦望着他。
然后他再度抽搐了一下。有微弱的气流从他的口中传出,二之宫稻禾俯下身去,努力捕捉到了他发声的每一个音节。
“コンパ……”
他对着耳麦重复了一遍这个单词,然后戴上手套,从松谷的口袋里抽出他的手机,翻了一遍里面所有的联络方式和最近通话记录。
“我都记下了,回头整理给玲姐。”
他对田丸说,“这样,姑且应该算是合格了吧?”
田丸三郎:“……”
“要我来评判,这是非常优秀的表现。如果我还像是以前那样在外事,我会非常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同伴。”
他仰起头望向天空,对着耳麦里的协力人这样说,“放心吧,不会有下一次了。”
他不是特搜班的班长。但同样能听到这句话的吉永三成没有出言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