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的警察学校每一届学生都会经历为期六个月的培训。第一个月算是初期培训,会进行一些基础理论学习、礼仪纪律培训以及做基本体能训练。
开学后,三枝班的学生们深刻体会到了三枝教官对最后一项的看重。之前提前试穿制服的几名学生从第一天之后就变成了班上最守规矩的学生。
三枝教官在助教敬畏的表情中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之后三个月,新生们进入中期培训,他们会在这个阶段进行法律与实务的深化,这包括了刑法、刑事诉讼法的实际运用、一些调查取证和实际逮捕术的学习,他们同时会学习在案发现场警察需要经历的整个流程,学习驾驶与交通法,经历危机训练,以及——许多学生都感兴趣的,枪支训练。
大部分新生都是第一次摸枪。不过二之宫稻禾不是——当然,他不希望自己的枪械经历表现的太明显,因此最初几堂课表现得只是有天赋,之后才慢慢提升到了非常出色的水准。
在这个过程中,学生们同时从“不得外出离开学校”
的禁令中解放,按照学校的安排,每半个月可以在周末申请一天的外宿。
二之宫稻禾原本没有申请外宿的打算。他家里也没有人,有什么需要做的事情在学校里都可以做到。但……出乎意料的,在第二个外宿日之前,三枝教官单独在课后把他留下来,问他:“这周六的外宿日你打算出学校吗?”
二之宫稻禾可以诚实地摇头说“不”
,但他停顿了一下,反问:“教官是希望我离开学校出去走走吗?”
三枝教官微微皱着眉。这位平时都一副好脾气的外表(也只是外表)的教官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二之宫稻禾猜测教官也很犹豫要怎么和他解释具体情况。
三枝教官会这么问他,就意味着确实有什么事需要他离开学校。单独找到他,说明这不是因为学校里周末不能留人——也不止他一个人更习惯留在学校的。
但他一时半会儿也猜不到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非要说的话,他身上的秘密很多,但半公开的特殊情况也不少。如果说有一个他的关系者遇到了什么事情,而能让警察学校的教官也会配合对方要求他协助调查……
二之宫稻禾脑子里转了一圈自己的关系者列表,发现那里面的可选项还挺多的。
最后,在他冥思苦想也无法确定到底是谁惹到了警方时,三枝教官叹了口气:“你一直都是成绩最出色的那个,我也没有必要瞒着你:警视厅……公安部那边遇到了一点问题,按照他们的调查,你或许是个可能的突破口。我和部长其实都觉得他们有些强人所难。但校长点头同意了。”
他说的“部长”
是警察学校的新人培训部部长,等同于普通学校的教导主任。
二之宫稻禾没有立刻回答。他觉得三枝教官还没说完,果不其然,这位有点发愁的教官又继续多给他透了点题:“比起这个,你居然还和新宿某个娱乐场所的老板娘认识……”
二之宫稻禾恍然大悟。
可以被放在他的朋友圈里的新宿娱乐场所老板娘有且仅有一位,今年三十四岁的天谷优香。委婉地说是娱乐场所的老板,直白地说她开的是牛郎店。
也难怪教官看他的表情带着点古怪——二之宫稻禾的个人经历,看起来和牛郎店不该扯上什么关系。
“以前巧合认识的。”
他解释,然后又下意识地补充了一句,“优香姐其实人挺好的。我没问题。”
这句话说完,三枝教官看他的表情又忧愁了两分,左眼写着“我看你也挺聪明怎么在这方面突然没了那种机灵劲”
,右眼写着“这样去协助公安真的没问题吗”
。
二之宫稻禾在心底也有点忧愁:他如今对外表露的当然不是自己最真实的那个性格,但怎么说在旁人眼中也应该是个沉静可靠的模样,三枝教官为什么还会觉得他是个可能会上当受骗的人啊?
一个教官一个学生面对面忧愁了一会儿,最后三枝警官又叹了口气:“你如果接受,那我就把你填进这周末的外宿名单里了。你知道学校附近那家倒闭了的外守洗衣店吧?周六早上离校后去那边,公安的人会在门口等你。这件事要保密,别和你的同学说。”
二之宫稻禾回忆了一下警校附近的地图。他之前的外宿日没出去过,但入学之前已经先绕着警察学校转过一圈,所以记得那家洗衣店的位置:就在一条街之外,听说前老板是个潜逃的杀人犯,被抓之后这家店就一直维持着这个状态,如今连金属卷帘门上都全是灰。
“我知道了。”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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