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芝会是枝枝吗?
灵芝贪生怕死,油嘴滑舌,又好逸恶劳,最近又添了个勾三搭四的劣行,处处都与枝枝相去甚远。
可念头辗转,偏又不由自主搜罗起二人重合的蛛丝马迹。
同是异世来客,通晓一模一样的异域语言,还有那首情诗……
倘若她真是枝枝,那为什么不肯与他相认?
李暄想不通。
忽地想起这段时间以来对灵芝的嫌弃,是不是因为这样她才不肯跟他相认,甚至还要逃离他。
一念及此,他坐不住,起身往外去寻灵芝的下落。
营地附近的山坳里有几株野梅花,沈翩枝最近常在这里躲开李暄,顺便摸清楚附近的地形路线。
她不想扮演他的宠姬了,半点好处没有,还得被他羞辱。
拉她起来都得用剑鞘,她不要面子啊。
从前在王府,人处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如今在外面,她有机会天高任鸟飞。
绕了山谷几圈,天空开始飘雪,沈翩枝摘下几枝头梅花就往营帐跑,恰巧被在附近找她的李暄撞见。
他一闪身借助枯木挡住身形。
沈翩枝没看见,径直往里跑。
李暄在山坡上远远认准她进了哪个帐,快步追过去,等到了帐篷外,他没直接进去,谨慎地掀开帐帘一条缝。
一群孩子围着她,叽叽喳喳地伸手去够那些花,她笑着分给他们一人一枝。
李暄注意到角落里有个小女孩,怯生生地缩在人群后面,半边脸用布条遮住,仰着头,露在外面的一只眼睛羡慕地望着灵芝手里的花。
灵芝也注意到了她,拨开孩群走过去,半蹲在她面前轻声说着什么。
孩子们太吵,她的声音又轻,李暄根本听不见。
“嘿,殿下在这儿干什么?”
李暄的右肩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手骤然缩回来,里面的人也消失在视野中。
他一言不发,面如寒霜转身就走。
曹昱连忙拦住他:“想看就看,我绝不说出去。”
他竖起食指放在唇中,表示绝对保密。
李暄没好气道:“本王照例巡视营地,没什么不能说的。”
“好,好,好。”
曹昱顺着他的话给台阶:“秦王关心自己的宠姬,天经地义。”
李暄刚想反驳,话到嘴边又换成:“你既然清楚,为何整日与她厮混,不知廉耻。”
曹昱不怒反喜,两眼放光。
难得啊,李暄居然有在乎的人,还是一个女人。
曹昱与柳公公一样,都希望李暄走出曾经的伤痛。
枝枝姐再好,人早已化为一抔黄土,可李暄不同,他身后还有一群效忠他的下属。
于情,他是李暄的表哥,希望李暄能得到幸福;于理,他是曹家未来的掌权者,李暄是否有继承人关系到家族未来的兴衰。
再者,曹昱的爹娘隔三差五地向他打听李暄的后院,他听得耳朵都长茧了。
他有时恨自己怎么不是个女娇娥能给李暄生个孩子。
灵芝好啊,长得好看,性格直率单纯,还是侍寝女官出身,家世虽不显赫却清白,而且宫里调理的定然是好生养的。
这几日李暄眼巴巴地寻人模样早被他瞧在眼里,今日一试,他果真动了情。
“来,这边有个洞,看得更清楚。”
曹昱大公无私地贡献私藏的情报。
李暄冷冰冰表示有公务在身,先行一步。
曹昱哪里肯让他走,硬拖着人绕道门帘后,指向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洞的另一侧挂了几只倒垂的梅花枝,虽能挡住大部分风雪,却仍有缝隙,比在门帘偷看更为隐蔽。
这边离灵芝更近,他能清晰地辨出她的声音。
此时灵芝手里正飞速编着一个几乎成型的花环,而她对面的小女孩松开了布条。
李暄看见小女孩脸上有道新结痂的划痕,从颧骨一直拉到下颌,样子十分狰狞。
她局促地低着头,不敢看人。
灵芝编好花环,轻轻放在小女孩头上,眉眼弯弯如天边新月。
“你看,头上开花了,真漂亮!”
李暄瞳孔一缩,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