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孩童闻言,纷纷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渐渐收了哭声。
曹昱一直在旁边观察沈翩枝,没有阻止她插手,只在合适的时机出声帮忙,两人相互配合,有条不紊地安顿好了这群孩子。
诸事落定已至夜幕,沈翩枝打包好行囊准备回隔壁的小帐篷睡,她可不想再与李暄待在同一个空间。
一掀帘,里头横七竖八躺满了人。
她这才想起白日里曹昱要按齿序分帐,但她提议按照男女分,曹昱对此无所谓,便照她的意思办了,将所有女童集中在军营帮工的妇人帐篷里。
沈翩枝打算随意寻个落脚地对付一晚,帐外便传来秦王有事暂不归营的消息。
她眸光一亮,当即打定主意鸠占鹊巢。
反正她是秦王宠姬,去他帐篷里睡天经地义,不但要睡,还要睡那张大床。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李暄这张床睡上去就是比她那张小破板床舒服,睡在这里也闻不见奇怪的味道。
李暄不在,她也不用担心半夜会身首异处,裹着被子滚了一圈,没多会儿便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接下来几日,沈翩枝帮着曹昱一起安抚这群孩子,两个人渐渐熟络起来,从孩子的吃食安置聊到这次的雪灾,话头也多了。
一日夜里,两人忙完后坐在地边的篝火前歇脚,曹昱啃了口饼子,忽然道:“你跟传闻中的不大一样。”
沈翩枝身体一僵,干巴巴笑了两声:“什么传闻?”
曹昱压低声音:“秦王府里传出来的,说你是会惑人的鬼魅,缠得秦王一夜五次水。”
闻言,沈翩枝嘴里含的热汤全喷在脚边的雪地上。
狗贼害她名誉尽失!
曹昱笑得前仰后合,“抱歉,恕我方才失言冒犯。我知道你们是假的。”
沈翩枝一边擦嘴,一边不动声色反问:“你怎么知道真假,难不成你在秦王房里有人?”
曹昱神秘兮兮凑近了些,声音更低:“秦王房里没人,但他心里有人。”
沈翩枝配合地露出好奇。
曹昱心满意足地往下说:“他这个人死脑筋,认准谁就是谁。陛下不是没找过跟枝枝姐长得相似的女人送给他,结果他转头就把人送进皇后娘娘宫里,气的陛下狠狠打了他一顿。你猜他怎么说?”
沈翩枝顺着问:“怎么说?”
曹昱道:“千金难买心头好,分毫之差,千里之距。他要的是他的枝枝,不是替身。”
沈翩枝捧场地哇了声,捡起宠姬的角色哀怨道:“秦王殿下真是一痴情人。”
曹昱唉了声:“痴情有什么用,一把年纪都没个知心人陪在身边。”
沈翩枝也跟着哀叹:“我倒是想当,可秦王不给机会。”
曹昱意味深长道:“秦王赤子之心,只要你真心对待他,不要欺瞒他,终有一天会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沈翩枝虚心地求教:“我要如何才能打动秦王,要不你跟我说说他的心上人是什么样的,我学习一下。”
曹昱给她个眼神:“你真是问对人了,我还真见过枝枝姐。”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沈翩枝没想到自己还有瞎猫撞上死耗子的运气,忙顺着他的话追问枝枝长什么样。
曹昱冲她挤眉弄眼:“说实话,她长得没有你好看。”
枝枝姐虽长相普通,却气质沉稳恬静,不像眼前这人,性子跳脱。
沈翩枝假模假式地谦虚道:“不敢当。”
枝枝果然长得跟她不像。
沈翩枝赶紧问枝枝的事,曹昱笑了下,没说话。
沈翩枝急了,伸手朝曹昱右肩就是一拳。那拳砸在皮糙肉厚的武将身上,对方纹丝不动,倒把她自己虎口震得发麻。
曹昱见她龇牙咧嘴地甩手,乐得又是一阵大笑。
这嬉闹一幕,被外出刚归营的李暄撞个正着。
他只是随意一扫,便注意到沈翩枝与曹昱在篝火边打打闹闹。
暖光融融,透过轻薄的纱布落在她脸上,勾出上扬的唇,红线若隐若现游动在朦胧之下,让人抓心挠肝想一探究竟。
她的笑意从眼底漫出来,眉目生动得像换了一个人,毫无面对自己时的虚伪做作。
李暄站在原地,面色沉沉看着这个外来者顶着枝枝的脸与别的男人打情骂俏,心中怒意止不住上涌。
完全忘记此时的沈翩枝已经遮住大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