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朔缓缓蹲身,眼底掠过一层阴冷的怒意,周身骤然沉降的气场,却让周遭空气愈冰冷。
他取出随身的生命泉水,拧开瓶盖,小心翼翼将瓶口贴合灰隼的唇边,缓慢倾倒,缓缓喂入清泉。
翠绿温润的泉水入喉瞬间起效,顺着食道流淌周身,莉雅娜当即单膝跪地,双手悬空覆在灰隼胸腹伤口之上。
璀璨纯净的金色圣光从掌心汩汩涌出,化作层层叠叠的治愈光晕,彻底包裹所有创伤。
乳白圣光与翠绿泉水能量交织相融,柔和的力量缓缓修复破损肌理,濒死的生机一点点被强行拉回。
另一侧,因维奇已然进入医者状态,蹲下身打开药箱,取出烈酒、脱脂棉布与纤细羊肠缝合线,捏着镊子小心翼翼清理灰隼手腕的勒痕伤口,一点点刮除污血腐肉,动作又稳又快。
一旁的戈尔萨心绪难平,两只前蹼紧紧交叠在胸前,粗壮的鱼尾尖不安地反复甩动,扫过地面出轻响。
跟随王朔日久,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这位年轻领主心中压抑到极致的愠怒。
戈尔萨暗自咽了口唾沫,压下心底的忐忑,用略显生硬的帝国通用语,低声如实禀报:“领主大人,我的族人在沼泽入口芦苇丛里现了他。”
“当时他浑身是伤、昏迷在地,气息微弱到几乎断绝,只剩一丝残喘,就算昏迷不醒,嘴里也反复念着您的名字,始终不肯停歇。”
他抬手指了指四周的鱼人祭司,继续说道:“我的族人听不懂人类言语,却都熟记您的名号,现他之后,我立刻让祭司用潮汐之力护住他的心脉,勉强锁住生机,不敢随意挪动,我们只能稳住他的性命,治不了外伤内伤,便第一时间让狼骑兵传信,请您带医师赶来施救。”
话音刚落,草席上的灰隼忽然轻轻一咳。
一口混着碎血的浑浊唾液从他嘴角溢出,原本微弱的呼吸骤然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破败的身躯微微颤抖。
良久,他沉重的眼皮艰难颤动,缓缓睁开。
涣散的视线模糊一片,他茫然望着头顶摇晃的渔网与骨饰,呆滞了许久,才勉强从剧痛与昏沉中找回一丝神志。
他艰难偏过头,目光聚焦在蹲身守护的王朔身上。
干裂出血的嘴唇微微颤动,嗓音沙哑破碎,微弱得几乎听不真切:“领主大人……曼顿领都……出事了。”
微弱的话音落下,灰隼眼底刚刚聚拢的一丝光亮瞬间散尽,头颅微微一歪,眼皮重重垂落,呼吸再度变得微弱,彻底陷入了深度昏迷。
莉雅娜指尖的圣光一刻未停,眉头却轻轻蹙起,开口道:“领主大人,他伤势太重,内外重创,筋骨、脏腑、气血皆损耗殆尽,能撑到现在,全靠一股执念吊着生机,绝不能再受半点刺激。”
因维奇手上的缝合动作收尾,快敷上特制的愈伤药膏,缠上韧性绷带,沉声道:“手腕勒痕深及骨膜,有禁锢、严刑逼供的痕迹,身上数十道深浅伤口,大多是利器切割与禁锢挫伤。”
王朔缓缓直起身,转头看向身侧始终焦灼待命的戈尔萨,语气带着真切的认可。
“这次做得很好。”
“若是再晚片刻,灰隼的生机彻底断绝,我连半点消息都无从得知。”
戈尔萨硕大的鱼人眼眸瞬间亮起,不安甩动的鱼尾骤然停稳,两只交叠的前蹼微微分开,恭敬垂落身侧。
被领主当众赞许,让这位镇守沼泽的鱼人领格外振奋,连忙低头躬身:“为主领效力,是戈尔萨该做的!沼泽边界异动,戈尔萨必定死守警戒,绝不让异常踏入领地半步!”
王朔微微颔,抬手示意他安心值守。
可表面神色平静的同时,他的脑海早已思绪翻涌,万千念头飞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