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抬起纤细的指尖,在木桌表面轻轻划过,几道纹路勾勒出北境草原各地的大致轮廓,随后在数个隐秘角落轻点几下。
“有人藏在城邦暗巷里,有人躲在废弃百年的矿坑地底,还有人蛰伏在沼泽迷雾最深处。”
说起同族,她眼底满是无力:“我只能给出大致范围,精准位置,没人知晓彼此的踪迹。”
她抬眸望向王朔,暗灰色的竖瞳褪去了所有戾气,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试探:“我要亲自去见他们,只有我出面,他们才敢相信这份安稳不是陷阱。”
“可以。”
王朔略一沉吟,干脆应允,“需要多少人陪同?”
霜爪轻轻摇头:“不用人陪同,随行的人越多,他们警惕性越高,只会彻底藏匿不出。”
“我只需要一柄足够快、足够锋利的匕,三天之内,曼顿领都北方的成员我都可以给你答复。”
王朔顺势颔:“明天再出吧,今天,我会让伊森给你准备好你需要的东西,顺便让因维奇来一趟,你先休养,将身体养好。”
与此同时,王朔的系统面板悄然刷新,霜爪的忠诚度数值,稳稳向上跳动一截。
王朔刚抬步准备离开囚室,一道细碎怯懦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那个……我……”
霜爪的声音十分轻,她灰绒般的耳尖微微向外撇开,褪去了先前的戒备,多了几分无措的局促。
其纤细的指尖无意识反复抠着床沿老旧的木纹,浅浅的划痕越积越多,她喉咙微微滚动,分明攒了满肚子话,却堵在心口,怎么也说不出口。
王朔脚步一顿,缓缓转身,闲适靠在冰冷的石质门框上,安静等着她下文。
漫长的几秒沉默过去,霜爪依旧支支吾吾,半句完整的话也挤不出,紧绷的猫耳一点点压低,几乎要贴紧头皮,整个人蜷缩起来,恨不得缩入墙壁的阴影缝隙中。
王朔没有催促,神色平静无波,只是微微偏头,用最温和的姿态示意自己在耐心倾听。
鼓足了许久的勇气,霜爪才怯生生吐露心声:“我能不能……换个地方住?这里、这里很吓人。”
话音落下,她的耳尖骤然向后紧贴,绒毛微微炸起。
“地牢最深处,藏着一个很恐怖的东西,它的气息一直渗出来,压得我很不舒服。”
她口中的存在,正是被镇压在地底的深渊祭司伯格,对方残留的深渊戾气依旧顺着岩壁缝隙不断溢出。
普通人毫无察觉,可暗影猫族天生对黑暗、深渊能量感知敏锐,这缕微弱气息,对她而言,就像密闭空间里持续弥漫的刺鼻硫磺,无时无刻不在侵蚀心神。
“还有别的事吗?”
王朔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不耐,从容静待她余下的话语。
霜爪微微一怔,下意识抬眼偷看他的神色,确认自己的迟疑与冒昧没有引来厌烦后,她才垂下头颅,长遮住大半脸颊,嗓音轻若蚊蚋:“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她悄悄侧头,瞥见自己粗糙干裂的手背、身上满是污渍破损的破旧衣衫,瞬间生出几分局促的羞愧,连忙将手收回,藏在身后,生怕这份狼狈惹人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