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时顿了一下,摇了摇头:“我没有,她……去找了桂,是他告诉她的。”
“呵呵呵……”
高杉晋助笑了起来,眼神中带了几分悲凉:“我也没有告诉她真相,我没有勇气,我们两个都是胆小鬼。所以,他最后会选择走桂的道路。”
“不,”
银时直起了身子,他松开按在伤口上的手,任凭鲜血涌出,双手重新握紧洞爷湖:“最起码在我们的对峙中,她选择了我。”
银时微微沉腰,红眸里最后一点倦意褪去,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几乎是同时,高杉晋助也握紧了刀柄,他将伤臂背在身后,单手握刀,刀尖缓缓抬起,对准了银时的方向,眼眸里翻涌着所有执念与疯狂,像是要把这一生的气力都灌进这一击里。
两道身影同时动了。
不再是先前迅捷的缠斗,而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的、直来直往的冲撞。像两头耗尽爪牙的野兽,凭着最后一点本能扑向对方。
木刀与钢刀在空中狠狠相撞,没有震耳的脆响,只有一声沉闷的、近乎凝滞的磕碰声。
下一秒,两人同时脱力,狠狠摔在地上。
尘土轰然扬起,遮住了大半视线,高杉晋助的刀也脱手飞出,砸在地上。
烟尘里,先动的是银时。
他撑着地面,指尖抠进满是沙砾的土中,一点一点把自己撑起来。动作慢得像被放慢了无数倍,每动一下,身上的伤口就往外渗一分血。他踉跄了一下,又很快稳住,弯腰捡起洞爷湖,拄着刀缓缓站直。
他看向不远处的百鬼丸,白凌乱地贴在脸上,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模糊了半只红眸,脸上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张开口型:“别担心。”
然后垂着眼喘了口气,然后抬起脚,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脚步很沉,很慢,每一步都在尘土里印下带血的脚印。背影孤峭又疲惫,像扛着千斤重量,却始终不肯倒下。
高杉晋助撑着尚且完好的右臂,强撑着抬起了半个身子。他闷咳一声,咳出一口血沫,额角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顺着眉骨滑落,糊住了他那只尚能视物的右眼。
他微微偏头,望向银时的方向,可视线里只剩一片化不开的猩红,什么都看不真切:“老师……您又来给我拳头吃了啊……您又来阻止我干蠢事了吗?”
“早就不在了,”
银时定定地看着他:“老师他……已经不在了。能阻止我们的家伙,只剩下我们自己了。高杉,你要用你那瞎掉的左眼,看眼皮底下的幻影到什么时候?睁开你剩下的右眼,好好看着!”
高杉晋助一拳砸上银时,将他打倒在地:“我就算闭上眼也能看到!银时!我……我闭上的这只眼,那个时候看到的,憧憬,情谊,志向,还有……憎恨,我一件都没有忘,我一次都没有迷失过!我该挥拳殴打的人,仍然烙印在我的眼皮底下。来,站起来啊,银时!我们的仇人就在这里,不准逃避,攥紧拳头。给老师,报仇!我们没办法把刀插在自己身上,但我们有比自己,更值得看,更值得诅咒的敌人。我有你,你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