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栋看着夜枭入座,目光阴沉。
“夜枭,”
米切尔议长说,“你是公孙小刀的直属监督官。镜海任务期间,你是否知晓她与星火组织的接触?”
夜枭放下茶杯。“知晓。”
旁听席上的议论声更大了。陈蓉的电子笔在虚拟屏上飞快划过。
“为何没有制止?”
雷栋抢在米切尔之前追问。
“因为不需要制止。”
夜枭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平稳,没有起伏,“镜海任务中,公孙小刀的所有临机决断,均符合《秩序局外勤行动条例》第四十七条——‘在不可预见的紧急情况下,前线指挥官有权根据实际情况调整执行方案,以保障任务完成及队员安全’。”
“星火组织的出现,是镜海规则风暴中的意外变量。与其发生冲突,不如有限度合作。公孙小刀的选择,在当时的环境下,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夜枭顿了顿,“至于任务报告中的信息筛选——”
“你承认她隐瞒了信息?”
雷栋立刻抓住话头。
“我承认她筛选了信息。”
夜枭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信息筛选与信息隐瞒,是两个概念。前者是前线指挥官的权限,后者是违规行为。公孙小刀的上报内容,足以支撑秩序局对镜海位面的风险评估。她没有上报的细节,属于战术层面的临机判断,不构成违规。”
雷栋盯着夜枭看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夜枭。你在庇护她。”
“我在陈述事实。”
夜枭说。
会议厅里的气氛僵住了。
米切尔议长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桌面。他看着夜枭,又看着雷栋,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了一次。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雷栋元老。你指控公孙小刀违规。夜枭监督官为她辩护。双方都有依据。”
他停顿了一下。
“但夜枭。你刚才说,‘在不可预见的紧急情况下’。镜海任务的‘不可预见’程度,是否超出了常规评级?”
夜枭沉默了三秒。
“是。”
“具体超出多少?”
夜枭没有立刻回答。公孙小刀看着他。她能感觉到,他在犹豫——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是在权衡说多少。
“三十年前,”
夜枭终于开口了,“先驱小队在灰域中失联。官方结论是‘规则混乱导致通讯中断’。”
雷栋的身体微微前倾。
“但根据我从内部档案中恢复的数据,”
夜枭说,“先驱小队在失联前,传回过一条完整的通讯记录。”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老旧的记录芯片,放在桌上。芯片的表面有烧灼的痕迹,边缘磨损严重,像是被埋了很久。
“这条记录中,‘规则混乱’不是主要原因。原因是——他们遇到了‘否定’。”
会议厅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
“否定?”
赵元老皱眉。
“‘绝对否定’。”
夜枭说,“一种超越现有认知的规则现象。它能‘否定’存在本身——物质、能量、思维、意识。先驱小队不是失联,是被‘否定’了。而公孙小刀——”
他看向公孙小刀。
“她是三十年来,唯一一个在‘绝对否定’面前保持意识、并带领全队活着撤离的人。”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