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家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剥离——记忆、情感、知识、执念,一层一层地从生物神经网络中被提取,编码成规则核心能够读取的“信息流”
。
小刀也感觉到了那股剥离的力量。
她不是目标,但她是“附着的意识”
。如果科学家完成意识转移,她的意识也会被强行拖入规则核心,永远困在那里。
她必须离开。
但——
她还不想走。
她看到了科学家的最后一段记忆。
那是源点文明鼎盛时期的画面:概念之海不是如今这片荒芜的光之苔原,而是一座座由规则碎片建造的水晶城市,悬浮在流动的极光中。源点人在城市间穿行,不是走路,不是飞行,而是直接“调用”
空间规则,从一个坐标瞬移到另一个坐标。他们的孩子在水晶广场上追逐打闹,笑声被规则捕获,变成风中飘散的光粒。
那是文明。
那是活着的、呼吸着的、值得被记住的文明。
“我开始理解了。”
小刀在心里说。
理解源点文明为什么要留下遗产。
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延续统治。
是为了“被记住”
。
画面消散。
科学家的身体已经近乎完全透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她的意识已经注入规则核心,与九位前辈的集体记忆融合,成为“守门人”
的一部分。
那个在白色大厅中等待了四十七万年的老人。
就是她。
小刀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力量弹出了科学家的身体。
她站在一个虚无的空间里,四周是无尽的白。没有上下,没有左右,只有她和……
一个声音。
“你看到了。”
是守门人的声音,但比在白色大厅中更加苍老,更加疲惫。
“看到了。”
小刀说,“你是她。”
“我是她的一部分。”
守门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不只是她。九位前辈的集体记忆,加上她最后的馈赠,组成了现在的我。我既是她,也不是她。”
“她叫什么名字?”
“源点文明没有姓名。”
守门人说,“但你可以叫我……‘守门人’。这是她选择的名字。”
小刀沉默了片刻。
“她等了我四十七万年。”
“是。”
守门人说,“现在你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