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非仁术。”
他顿了顿。
“然,马刀可夺,犁铧不可废。”
“夺者终有尽,耕者方无穷。”
他望向天幕上那些在格子间里“精耕细作”
的年轻人。
“后世之困,不在于‘耕’,而在于‘精’。”
“‘精’至再无余地,‘精’至再无退路,‘精’至以命换谷。”
“此非耕之过。”
他眼神锐利。
“乃‘精’之过。”
“吾变法之时,令民‘力耕’以富国,未令民‘力竭’以殉国。”
“后世以法之名,驱民入无间之地——”
他冷冷吐出四个字。
“此法之贼也。”
他的声音,像鞭子抽在石板上。
没人接话。
大明位面。
张居正放下奏章,揉了揉眉心。
他面前摊开的,是一张万历初年的田亩鱼鳞图册。
一亩一亩,画得密密麻麻。
“精耕细作……”
他苦笑,“这不就是一条鞭法的反面吗?”
戚继光不解。
“一条鞭法,化繁为简,将名目繁多的赋税合并为一项。”
张居正解释,“这就是给‘精耕’设天花板——让百姓知道,交完这一项,剩下的都是自己的。”
“如此,耕者方有余力,有余粮,有余庆。”
“否则——”
他指向天幕上那些内卷到极致的画面。
“否则,便是‘精耕至死’。”
“朝廷不断加码,百姓不断挖潜,直到土地被榨干,人被榨干,国亦被榨干。”
他忽然想起自己推行改革时,遭遇的那些阻挠。
豪强反对,是因为“一条鞭”
动了他们的蛋糕。
可更深层的反对,来自一种思维惯性——
“不加赋,国用何来?”
“不征调,边防何固?”
“不督促,百姓何勤?”
这就是“内卷思维”
:永远觉得挖得还不够,永远觉得还能再挤一挤,永远觉得——只要人没死,就是还有余力。
“积重难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