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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不舍（第2页）

话音还未彻底落地，身旁的醒归尘便淡淡打断她，语气听不出半分委屈或是挽留，平淡得像在说寻常小事：“不回便不回。”

俞清晏微微一怔，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之人。

日光穿过桂树交错枝桠，细碎光影落在醒归尘清隽侧脸上，明暗交错，柔和了她素来清冷的眉眼。

“我从未说过不许你走，你本就不属于这片天地，只是暂时在此停留。你去另一边看一看，若是那边的生活更合你的心意，留下来也无妨。”

她顿了顿，目光温和望向远处宗门授课的方向，继续缓缓道：“阿秀的修行我会好好指引，火妞我也会尽心照料，将它养大。等你在那边彻底安顿妥当，心里念着这里，便抽空回来小住几日；若是你彻底放下，不愿再踏足此地，我也全然理解，不会有半句怨言。”

俞清晏静静凝望着她，心底翻涌着复杂情绪，良久才低声开口：“你变了许多。”

醒归尘侧过头看她，眼底漾开浅淡笑意：“是吗？”

“从前我只要提离开，你定会拦着我，同我说别走。如今你却能轻飘飘说出，不回来也没关系。”

醒归尘垂眸望着脚边散落的桂花，轻轻叹了口气：“从前我孤身一人，不懂如何独自熬过漫长岁月，所以拼命想留住身边所有暖意。可如今日子久了，我早已学会独自守着这座小院，安稳度日。”

一片单薄桂花随风盘旋落下，静静飘落在两人之间的石桌上，空气里只剩甜腻清淡的桂香，无声缠绕。

转眼到了黄昏时分，天边铺开一层柔和橘红晚霞。

阿秀背着简易书册从课堂归来，火妞稳稳蹲在他肩头，小家伙个头确实比初见时沉了不少，压得阿秀走路时肩膀不自觉往一侧微微倾斜。

少年一跨进院门，看见石凳上坐着的俞清晏，双眼瞬间亮得像盛了星光，压抑不住满心欢喜：“师父，你今日没有离开！”

“今日不走，明日也不走。”

俞清晏淡淡笑着回应。

阿秀没有多问后天、大后天她是否会动身，只是安安静静点头，转身快步跑进屋内，取出今日修习的功课竹简，摊开在石桌上埋头练字。

俞清晏坐到少年身侧，垂眸静静看着他笔下字迹。对比刚收他为徒时歪歪扭扭、毫无章法的笔画，如今已经工整不少，虽依旧算不上好看，却能清晰看清每一笔的顺序。

火妞懒洋洋趴在桌角，蓬松长尾随意搭在阿秀写字的手腕边，时不时轻轻晃一下，扫过少年手背，给枯燥练字添了几分软乎乎的暖意。

夜色彻底笼罩山林，屋内烛火摇曳，阿秀写完功课早早睡熟。

俞清晏独自攀上小院屋顶，斜倚着青黑瓦片望向整片夜空。

古院的深夜安静得不像话，四下没有喧闹人声，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脊在清冷月光下，勾勒出一层淡淡的银白轮廓，晚风裹挟着残留桂香，轻轻拂过她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