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应该是同一个人。
佘野认为他对这位‘朋友’做了一件很糟糕的事,这件事导致了‘朋友’恨他,与他决裂,他想道歉,却找不到人,心结加重,重到他的朋友以另一种方式出现在他的梦里。
按照佘野心中所希望的,对方杀死他一次又一次。
张医生想,或许是佘野心存愧疚,那份感情压得他直不起身,也不知该如何才能让‘朋友’原谅他,于是便潜意识希望用自己的死来赎罪。
在和佘野的几次交谈中,他敏锐地察觉到他那根岌岌可危快要断裂的神经。
他迫切地希望能拉佘野一把。
将他那只悬在悬崖边上的脚拉回来。
可是佘野不配合。
催十次电话,他可能才会来一次,还都掐着点,下午才到,每次要谈到正题时,他都会用天快黑了做借口逃离。
天快黑了……天快黑了?
这是不是也是他的某种执念。
天黑了之后,他想去哪儿呢。
-
喀嚓。
树枝断裂声。
时宵倏地睁开眼睛。
还没从睡梦中清醒,冷不丁往下一望,树下,站着个人。
佘野仰着头看他,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半张脸在灯光照射下泛着瓷白的光。
“我见你好久没来。”
他提起手里的纸袋,笑着说,“我想着你也该饿了,热了给你送过来,下来吃一点吧。”
里面装着佘野下午给他买的两只烤鸡。
佘野的表情和平常无异,他好像已经恢复了正常。
时宵从院里离开之后,进山一直盘在这棵树上,本来还在思考佘野今天莫名的行为,结果想着想着,抵不住困意睡下了,一睡就睡到现在。
天已经黑透了。
这个点,大概九十点钟。
时宵还没忘记下午和佘野生的事,怎么肯下去。他又往树里躲了躲,将垂下来的尾巴都提了上去,一片鳞都不肯让树下的佘野看到。
看不到佘野,却听到他的声音:“对不起,下午是我不好。”
“我和你道歉。哥哥,不要生我的气了。”
时宵不出声。
见树上没有动静,佘野又说:“是我反应过度,我已经反思过了,你如果生气,就下来揍我一顿出气好不好?”
“……”
时宵决定一个字都不和他说。
良久,他没听到佘野的声音。难不成走了?这家伙道歉就这点诚意?
忽地,听到一阵怪异的声响。
时宵一惊,从枝叶里伸出脑袋,与离他一米处的佘野面面相觑。
佘野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树顶端,一条腿跨上枝丫,调整坐姿,坐好。
他将挂在手腕上的纸袋子放到时宵面前,殷勤地打开。还贴心地带了一次性手套。
时宵:“……”
这家伙属猴的吗这都能爬上来!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看不到人就要爬树上找,这么没有分寸!
“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