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屋里窗户打开着,风卷起垂地的纱帘。
佘野的背后是被窗户框住的湛蓝天空,云层掩住了太阳,他坐在阴沉沉的天空里,凝视着时宵:“不可以原谅我。”
“说了要将我抽筋剥皮,你就得这么做。说了要杀我千次万次,那少一次都不行。说了在杀死我之前你必须每天来见我,就得是每天!”
佘野突然拔高声音,站起,一步上前猛地攥住时宵的手腕将他拉过去,时宵被他扯得脚步一顿,往前跌去,撑着他的胸膛才没倒在他身上。
他手掌抵着佘野,被他粗鲁的动作扯毛了,也生了气,蹙起眉头:“你干什么!”
突然情绪这么反常,他受什么刺激了?自己没说什么很过分的话吧?
“你——”
刚要质问,佘野大吼:“不准叫我走!”
吼完,屋子里静了静。
佘野一直都是情绪稳定的,至少在时宵面前,他说话轻声细语,从没重过一个字,现下却像是疯了病一样,短短几秒钟眼睛里便浮上了红血丝,声音颤着,颤着抖,着慌。
他在害怕,恐惧,所以慌张,着急,可他怕什么?又急什么?
就因为自己说了一句让他回去?
时宵糊涂了。
听他的意思,是不想走?
他想留在这个要什么没什么的偏僻小村子里?
丢掉自己在城市里努力打拼得到的一切,和那里所有与他有关的人都断绝关系?什么都不要了?
可,为什么?
这并不是个划算的买卖。
佘野莫非是受虐狂。
攥在自己腕子上的手指在抖,隔着皮肤都能感觉到佘野躁动的内里。
他样子太奇怪了,时宵也不指望能和现在的他好好沟通,懒得理他,一把甩开他的手,转身欲走。
刚走出去一步,一股大力袭上,骤然自身后拥住了他。时宵被他这么一个大块头撞得猝不及防,背都在痛,一而再再而三,真当他没脾气?他实在气狠了,狠狠去掰扯自己腰上的手臂。
“松开!你什么神经!”
指甲在佘野手臂上划出印子。
佘野不肯松开半分,时宵竟没能立即挣脱。这家伙,力气怎么变得这么大了?
“对不起。”
佘野脑袋埋在时宵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炙热的吐息黏在时宵皮肤上。
忽然了脾气,又忽然道歉,阴晴不定,时宵一下子忘记挣扎,他看不到佘野的脸,耳边只听到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别走,别走……”
他的鼻梁抵在时宵的颈侧,喃喃着:“不要离开我。”
时宵瞳孔一缩。
倏地,头皮了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