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天就认出了他,知道他是来寻仇,知道他要杀他,他配合着自己演戏,并主动将命送给了他。
他说对不起。
……
妈妈,妈妈也和他说了对不起。
“对不起,娘没有不要你。”
“对不起,伤害你并非是我的本意。”
他误会了妈妈。从出生起一直误会到现在。前几天他才知晓真相,其实妈妈很爱他,非常非常。
那他会不会…也误会了那个人呢。
……怎么可能。
才不会!
妈妈是妈妈。
佘野是佘野!忘恩负义的佘野!
如今佘野已经死了。
想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没有用了……
扑通。
扑通、扑通。
——咚。
时宵猛地睁开眼睛。
他霎时翻身坐起,动作过大,有什么东西自他上衣口袋滑落,从树枝间坠了下去。
叮呤。
落在一个掌心。
掌心染血,修长的五指合拢,缓缓握住掌心里小小的、焦黑的长命锁。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清晨时分,橘黄色的晨光缓缓从天际线升起,迅铺满整个大地。
阳光驱散了山里的晨雾,带来了温和的暖意。
时宵撑着身体,瞳孔骤缩,愣愣地望着下方。
佘野站在树下,正仰着头看他,原本灰白的眼睛此时恢复了生气,熠熠生光,他胸口的衣服还有一个破开的大洞,满是红色的布料被风吹着微微地晃。
可是胸膛上原本该有的那个血窟窿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上面完整长好的皮肤。
皮肤下,是那颗匀跳动着的心脏。
一下,一下。
咚咚声,清晰地撞击着时宵的耳膜。
佘野笑着,对着树顶上的时宵说:“早上好,阿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