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婆执起佘野的手,银针戳进他的指腹,佘野只觉手指被蚂蚁咬了一口,他的指尖血便滴落在碗中清水里。
那半张画着朱砂的黄符重新烧起,扔进碗中。
她晃了晃碗里烧完的灰烬,沉吟几秒,说道:“这是撞上不干净的东西,被吓破了胆。”
佘野愣了愣。
“那有办法吗?”
母亲闻言,急忙询问。
“办法,自是有。”
“吓住了,被什么东西吓住了?”
父亲疑惑,“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从不会乱走啊。”
老婆婆的眼睛落到佘野身上,佘野不自在地躲开她的视线。
她道:“我们出去说。”
门关上。
佘野听不到他们在外面谈了什么。
姥姥不一会儿推门走了进来。
他扶起佘野,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给他擦拭着嘴边和下巴上的水。
佘野声音沙哑,不解问道:“那些人是谁?”
他看不透姥姥心里在想什么,她平静地告诉他实情:“你爸妈请来的神婆。听说很灵的,给你看一看。”
听到这里,佘野明白过来。
他的病去医院只有等死的份。
向来是无神论者的父母走投无路,病急乱投医,不知道问了谁,请来了一位据说是圈内极有名气的神婆。既然科学无用,那就用其他方法来求他的命。
不管有用没用,死马当活马医。
即便佘野死了,他们也不会被人指摘‘没有尽力’。
这个老婆婆是父母花重特意从别的地方请来的。
那个十八九岁的男生,是她的孙子,也是他的助手。
看了有什么用呢。
“小野。你和姥姥实话实说,”
姥姥正色,严肃问道,“你这阵子有没有偷偷跑出去过?”
一瞬间,夜知山里所有的东西在他脑海中闪过,他的记忆停留在那群血肉模糊的婴儿上。
佘野面不改色摇摇头。
“没有呀。”
那个神婆和男生暂时住在了他们家里。
佘野没有在意他们。
他仍旧是时常昏睡。
醒来的时间很短暂,想到的人除了姥姥,只有一位。
自从上次和小蛇哥哥告别之后,他就一直没能再上山看他,他现在这个身体,也不可能再过去了。
入夜,佘野醒了过来,暂时有了点精神,他趴在窗边,望着远处的夜知山,好像这样就能看到山里的那棵树,看到树上的那个人。
无边的夜色里,一点绿光闪过他的眼底。
山下也有萤火虫吗。
“……”